我打小体弱,入了宫更是见不得一点疯。
婕妤说我推她入水。
皇帝:“不,她推不动。”
娴妃污蔑我投毒。
皇帝:“不可能,她闻到毒药就晕。”
娴妃崩溃:“她气色好得能吃光烤全羊!”
皇帝:“咳,她没有气,只有美色。”
我打小身子弱。
十四岁那年,庶妹在宴会上哭诉我私底下打骂她,将军夫人气哄哄领着一群贵妇来荷塘边寻我。
看到我连鱼竿都握不稳。
庶妹脸涨得通红,结巴道,“嫡姐指使下人打我,不信你们看。”
她撸起衣袖,露出一截青紫的胳膊。
我一看,两眼一翻,吓晕了。
经诸多太医挨个查验后,得出的结论出奇地一致。
齐家大小姐不是装病。
“齐小姐气血不足,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受不得惊吓,提不得重物,受不得疾走、久站……”
每说一句,在场的贵妇脸色便微妙一分。
再看我,弱柳扶风,美丽脆弱。
连晕倒都这般赏心悦目。
将军夫人怒极,反手给了庶妹一巴掌。
“你嫡姐身子虚,你不在跟前侍奉就算了,还出来造谣污蔑。”
“今日若被你得了逞,日后人家只会说侍郎府嫡女苛待庶妹,名声就算毁了。”
庶妹慌忙解释。
“不是这样的,她在家每顿能吃下一只鸡两条鱼。”
将军夫人又赏了一巴掌。
“看你满口胡邹,恐怕连手臂上这伤也是假的。”
说着用帕子在庶妹手上一擦,纯白帕子瞬间变得青紫斑驳。
将军夫人气得手抖。
“孽障,小小年纪就将内宅腌臢手段用在自家姐妹身上,今日我就将此事呈报给太后。”
庶妹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
她本想借污我名声在宴会上博得京中贵妇同情,再以我手段狠辣让父亲废嫡为庶。
只可惜。
将军夫人手段强硬,眼里容不得沙子,
只可惜。
我只是身子弱而已。
太后的警示口谕传到府中那日,父亲连夜将庶妹送去庄子上。
小错他可以视而不见,毕竟齐家只有两个女儿,我又是个身子不中用的。
可得罪了将军夫人和太后,庶妹这辈子与皇家无缘了。
他惋惜摇头。
“可惜了,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
再回头我,才站了不过一盏茶,便已经满头虚汗,摇摇欲坠。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负手离去。
“小姐,二小姐被送走了,柳姨娘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如何没看到方才柳姨娘要将我生吞的眼神。
我八岁丧母,父亲虽不曾苛待我,这些年在柳氏母女眼皮子下活下去,我早已用尽了全力。
“我去给小姐炖乌鸡汤,再煲一锅牛腩,做些枣泥山药糕。”
知春见我不答话,便自去张罗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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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过着,我只待在自己院子,任凭知春知秋给我变着法投喂。
五日后,父亲派人传话,让我准备明年及笈礼后嫁入永昌侯府当世子妃。
本是好事,知春知秋却忿忿不平。
“说是好听,当世子妃,谁人不知侯府世子虐杀了多少任世子妃,第二任据说被世子打死以后还被他砍了手脚。”
“去年就听说他得了重病,如今病入膏肓只剩一副骨架了,呸,报应!”
知秋淬了一口。
“老爷怎么能将您推入火坑呢?小姐您嫁过去就是送死。”
知春忿忿不平。
我不生气。
我气血不足,没力气生气。
只安静等待侯府来送订亲礼。
毕竟,柔弱如我,能做什么反抗呢?
待两家交换庚帖那日。
我连忙赶去前厅给未来的婆婆请安。
才过了月洞门,知春便将我扶住,大声道。
“小姐,您慢些。”
原本热闹的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在院中停下来歇了歇,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小姐,您走了一路,身子早已吃不消,您的身子弱,侯夫人定会理解的,何苦跑……”
“住口。”
知春后面的话被我打断。
我喘着气,生气道。
“侯夫人是我未来婆母,我定要亲手奉茶。”
“别说从后院走到前厅,便是要爬那万寿山,只要对世子有好处,我拼了命也要去。”
由知春知秋搀着,我缓缓进了前厅,入门那刻,满堂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我依礼给侯夫人请安,身子刚矮下去,眼前便一阵发黑。
知春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才没让我一头栽下去。
侯夫人的脸色变了。
“这位就是齐大小姐?”
她双眸紧盯柳氏。
“柳姨娘讲同我说的可不是这样,不是说身子骨还行,侍奉夫君绰绰有余?”
父亲讪讪起身。
“蘅儿,还不奉茶。”
我应了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双手捧着往侯夫人跟前送。
手抖。
茶盏盖儿轻声响着,茶水晃出来几滴。
我颤着手将茶盏奉上,脚下有些虚浮。
“对,对不住夫人,今日走得有些久,现下手脚有些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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