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是不愿意吗?”
云念祯的视线掠过李承煜,又落在他怀中的叶媚清身上。
她额间今日点缀的,是鸽血宝石,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
云念祯忽然想到,这是去年西域商队所售商品中最珍稀的一块原石。
那日街头挤满了人,多少商贾富户都想重金买下。
云念祯不过随口说了句:“这宝石漂亮得很,若做成眉间点缀肯定极美。”
李承煜便二话不说,抬了一整箱黄金放在了众人面前,撂下一句:“我夫人看上的东西,便是一定要买回去,若有人跟我抢,就是与将军府为敌!”
可如今原石真的打磨成了眉心点缀,却是在叶媚清的眉心。
云念祯苦笑,伸手拿起了汤勺。
周遭管家婆子们压低着声音,议论不断:
“堂堂当家主母,竟沦落到给姨娘盛汤,这跟奴婢有什么区别,咱们将军夫人真是没用。”
“这摆明了是叶姨娘给的下马威,偏偏她也不气不恼,活该被人拿捏。”
“你们都小声点,待会儿让将军听到了,非拔了你们的舌头!”
“你懂什么,将军特意交代了我们平常可以多说些这种话,为的就是磋磨夫人的性子,让她早早接受适应叶姨娘......”
终于,她端着盛好的汤碗,递到叶媚清面前,然后看向李承煜。
李承煜心虚地打圆场:“快用早膳吧,时候也不早了。”
可叶媚清手却一滑,整碗汤都洒了出来。
大部分都洒在了云念祯的手背上。
叶媚清恶人先告状,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姐姐若生气,便是不肯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将军,妾身好疼,真的好疼呀......这手上的伤势怕是要更重了......”
李承煜怒不可遏。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祯娘,你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从前可是不会这般任性,不顾全大局!还不跟清清赔罪!”
云念祯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抖。
她心中无声地讥讽,缓缓抬眸,声音清浅:“将军,叶姨娘拿碗不稳,也泼伤了妾身的手,嫡庶尊卑有别,她可该先向我赔罪?”
周遭骤然凝固,寂静无声。
下人个个不敢置信地看向云念祯,面面相觑。
李承煜更是愣住了,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再次涌了上来。
她从未有过这样反抗忤逆的时候,永远逆来顺受,觉得委屈了也只会偷偷躲起来,人前总是这般好拿捏。
今日却为什么......
叶媚清更是不肯作数,冷着脸开口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送过来的汤碗,如今还要血口喷人!”
云念祯的语调更沉,“你还记得,我是夫人?”
气氛僵住,叶媚清扯了扯李承煜的袖口,神态委屈可怜。
沉默许久的他终于道:“祯娘,你既是夫人,才该和睦后宅,日日拈酸吃醋排斥清清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可你今日竟狠心伤她,不罚不行,来人,押夫人去外面日晒石前面壁思过!”
不等云念祯反应,婆子们就扣住了她的胳膊。
如今虽不是盛夏,可日晒石前长久站立,仍会渐渐耗损。
再加上她已经身中剧毒,很快便体力不支,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李承煜远远地看着,心中渐渐不忍。
正要开口作罢,叶媚清便靠进了他的怀里,柔声道:“将军,妾身有些头痛,您陪我去躺会儿好不好?”
李承煜看看怀中的温柔美妾,又看看院子里总是冷冰冰的云念祯,终于狠下心。
必须要好好磋磨一下她的性子,否则总是这么不肯接受他纳妾的事情故意冷着他,也有损体面。
之后的整整一日,云念祯被暴晒得几乎昏厥。
全身的水分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干裂的唇瓣生疼,大脑嗡嗡作响。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可还不等意识彻底消散,就被一阵疾风冲撞,紧接着下颌被人狠狠捏住,抬了起来。
李承煜愤怒的声音传来:
“云念祯,你干的好事,竟然在汤里下毒!”
一只瓷碗被狠狠砸在了云念祯的脸上。
鲜血顺着她破裂的额头流淌下来,混沌的意识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便被拽到了叶媚清的卧房里。
她靠在榻上,泪眼婆娑:“妾身知道夫人讨厌我,可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地在汤里下媚药想要害我,女子损了名节,可是活不成的!”
云念祯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终于明白过来。
“我没有,不是我!”
李承煜脸色微沉,“不是你还会有谁?”
她惨笑抬眸,看向他,“将军大可以去查,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话未说完,叶媚清立刻抽出榻边放着的匕首,朝着自己狠狠捅刺下去,“我因为中了药,扯坏了自己的衣服,险些叫小厮看光了去,若此事还没有说法,真要活不下去了!”
李承煜立刻紧紧抱住她,一把攥住了匕首,掌心顿时鲜血流出。
云念祯看着他为了叶媚清如此不顾自身安危,心骤然扯痛,泛起难言的苦涩。
原来,他也会为了别人而孤注一掷。
她无法再看下去,转身想走,却被一脚踹翻。
“清清都活不下去了,你居然还想走!心虚什么?!”
云念祯双膝吃痛,艰难开口:“我没心虚,根本不是我做的!”
“还想狡辩!”
李承煜怒不可遏,“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送去冰室,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按住云念祯,将她押进了冰室。
切割整齐的薄冰被压在她的脸上,森凉的寒意逼进鼻息。
她的呼吸像是快要被冻僵,拼命地挣扎着:“我没有做过,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又是一块冰压了上来,厚重的寒气融化了她口中喷出的热度,随后再次冻结,将她的唇牢牢冻在了冰面上。
生不如死。
直到她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云念祯已经被送回了卧房。
全身滚烫,骨骼像散了架。
丫鬟梅竹连忙扑过来,泪眼婆娑,“夫人,您终于醒了,我去叫将军。”
可却被云念祯出声拦住:“不许去。”
她怔愣地回身,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您都变成这样了,肯定要让将军知道的。”
“其实将军派人来问过几次,他还是很担心您的。”
“还亲自去林中请了传说中的神药回来,熬好了喂你喝下。”
云念祯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不用去找他......”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就快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
此时,李承煜正好推开卧房的门,“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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