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咱们常说的二十四史,最后一部官方认可的正史是《明史》,清朝灭亡都一百多年了,愣是没补上《清史》凑成第二十五史。这件事说起来一波三折,从民国初年折腾到现在,绝不是学者偷懒摸鱼这么简单,背后的弯绕比你想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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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中国修史有个传了上千年的老规矩,新的朝代要给前朝修正史,从唐朝设史馆开始,这个规矩就没断过。当年清朝修《明史》,前前后后磨了九十多年才定稿,足以见得一部合格的正史,要磨出来有多不容易。

1912年清帝退位,按老规矩该新政权接手修清史了,可那时候接盘的民国政局本身就摇摇晃晃,到处都是军阀割据,和之前改朝换代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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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民国国务院给袁世凯递了建议,说大清存了两百多年,好多史料当事人都还在,再不修以后材料散了人走了,后人更难弄明白。袁世凯本来就看重正统名分,一口就答应了,很快划出故宫东华门的房子当清史馆,找前清重臣赵尔巽当馆长。

当时凑了一百三十多号修史的人,大多都是当年的翰林和旧学名家,每个人的学问都是圈子里公认的硬货。他们按老规矩沿用二十四史的纪传体体例,进度其实走得不算慢,没多少年就攒出了完整的大框架。

可惜时局不等人,袁世凯死后北洋各派打来打去,政府自己都顾不过来,清史馆的经费时有时无,修史工作说停就停。等稿子大体攒完,赵尔巽已经七十多岁,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自己说等不起了,再拖下去稿子说不定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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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清史稿》仓促付印,这部书确实保留了大量一手的清代史料,给后来的研究打下了基础,但因为赶时间,错漏一大堆,而且本质只是个未完成的稿本,没走官方正式颁行的程序,从老规矩来看根本算不上正式正史。

从那之后,史学界一直都有重新修一部正式《清史》的呼声,可战乱频仍的年代,根本没这个条件。新中国成立后,这事也只是零星讨论,一直没提上正式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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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2001年,戴逸等十多位常年研究清史的学者,联名向中央提交了纂修清史的建议,想把新《清史》做成二十五史的最后一块拼图。这份建议很快得到了重视,2002年底,国家清史编纂委员会正式挂牌,这个国家级的文化大工程总算启动了。

这次修史和民国那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不光是规模大,思路也新。修史改用白话文,方便现代人阅读,最终完稿的规模接近四千万字,放在整个中国史学史上都是头一份。

整体框架沿用了传统正史的结构,但是加了很多新内容,制度史、社会史、边疆民族史这些过去旧正史不看重的领域,这次都重点着墨,还删掉了不少不符合现代价值观的旧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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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工程拆成了三百多个子项目,分给全国各大高校、研究机构的专业团队,前后参与的学者超过一千六百人,这个动员规模在中国修史史上都少见。

本来计划十年左右完工,没想到实际推进起来,难点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多。上千个学者写不同的项目,每个人的文笔、研究视角、选材侧重点都不一样,单篇拿出来都挺好,凑成一整部统一的书,就得花大力气打磨统一风格,这活儿比写初稿还费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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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大多数学者都有本职工作,要上课带学生,要做别的研究课题,修史只能挤业余时间做,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其实初稿完成得比原计划还早,2008年四千万字的初稿就全部出来了,可写完不代表就能印。这么大一部官方正史,小错改改就行,可涉及人物评价、重大事件定性、民族关系表述这些核心问题,每一处都得反复推敲,不能出半分差错。

《清史》一旦正式出版,会影响未来几十年的学术研究和教科书编写,慢一点总比出了错没法改强,谨慎一点绝对没错。从2008年到2018年,又花了整整十年,编纂委员会才把审定稿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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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稿件又交给专业学术机构做进一步审读把关,再走出版社三审三校、编制索引、排版设计这些出版流程,每一步都不能草率,时间自然又拉长了。

说白了,《清史》拖了一百多年没正式出版,真不是拖延,反而都是因为慎重。清朝本身经历了从古代王朝到近代转型的巨大变化,牵扯到列强入侵、社会变革一大堆新问题,要梳理清楚本来就难。

加上清朝是少数民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边疆和民族问题的表述,既要符合史实,又要把握好尺度,每一句话都得磨好久。新修清史还要衔接二十四史的传统,又得符合现代史学的要求,平衡好这两点本身就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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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赵尔巽是时局所迫等不起,只能仓促出书,现在有条件慢下来把活儿做扎实,当然要尽量少留遗憾。这条修清史的路走了一百多年,从风雨飘摇的民国到安稳发展的新世纪,无数学者攒了上百年的研究积累,就为了给中国传统正史体系补上最后一块拼图。好事不怕晚,这么重磅的作品,多等等也值得。

参考资料:人民网 清朝灭亡已逾百年,为何新修《清史》仍未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