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鄞这辈子自诩看透天下人心,却有两个人的心思,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算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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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提着杀猪刀就敢上战场的樊娘子,一个是为他不顾体统奔跑过长廊的长公主。

他常对谢征感叹“你家樊娘子真乃奇女子”,却始终想不通,明明是好话,谢征怎么老冲他翻白眼。他更想不通的是,那个贵为长公主的齐姝,怎么就肯穿着高高的木屐,不顾一切跑到他面前,说“我是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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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算盘失灵,是樊长玉带着四个人劫走随元青那次。

当时石越设局,层层围堵,所有人都以为随元青必死无疑。公孙鄞在帐中推演了三套方案,每套都得出同一个结论,救人可以,但至少要折损三十精锐。 他正准备把这个“最优解”递给谢征,樊长玉已经带着人出发了。

她只带了四个人。

公孙鄞听到消息时,手里的棋子“啪”地掉在了棋盘上。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而是难以置信,这不合兵法,不合逻辑,不合他脑子里所有关于排兵布阵的常识。他算了半辈子人心,算过无数次战局,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干。

结果呢?石越被耍得团团转,随元青被全须全尾地带回来,樊长玉连块皮都没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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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那会儿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一个算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有人根本不按他的规则出牌,那种感觉估计比输了棋还难受。

更让他看不懂的还在后头。

铁锤那次,石虎麾下第一猛将,膀大腰圆,战场上横着走的那种。所有人都以为要打一场硬仗,结果樊长玉从石虎手里夺过铁锤,三锤,就三锤,直接把人给砸死了。

三锤啊各位,不是在打铁铺里砸铁,是在战场上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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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后来反复琢磨这件事,他对谢征说:“你家樊娘子,可真是百年也出不了一位奇女子。”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但他不明白的是,谢征怎么又翻白眼了?

我猜谢征当时的心理活动大概是:你夸我媳妇儿我当然高兴,但你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谁受得了啊?

还有一件事,说出来可能都觉得离谱。一巴掌扇晕一头猪。

你没听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扇晕一头猪。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公孙鄞肯定觉得是吹牛,但放在樊长玉身上,他已经懒得惊讶了。因为这位樊娘子身上离谱的事太多了,多到扇晕一头猪都排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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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后来肯定想明白了,他算不懂樊长玉,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她不懂兵法,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可她偏偏就能赢。她靠的不是算计,是直觉,是胆识,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这些东西,棋谱里没有,兵法里没写,他公孙鄞算了一辈子也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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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樊长玉是算不懂,那齐姝就是——不敢懂。

公孙鄞从小受的教育是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礼教要永远铭记在心。”他是这么听的,也是这么做的。走一条清风霁月的路,做一只闲云野鹤,看着家族一点点没落,还得维持着所谓的脸面。

这样的人,骨子里其实活得特别拧巴。他把所有不合规矩的心思都压下去了,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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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对齐姝来说,一开始也只是一个符号。

公孙鄞考中探花那年进宫,是他离皇家最近的时候。但那又怎样?他不过是个过客,看一眼就走了。后来偶尔从谢征嘴里听到一些关于这位长公主的事,大多都是吐槽。他听出来了,这位殿下极有主见,连谢征在她面前都少不了吃瘪。

但他只当是安太妃宠溺过度,堂堂长公主,总不能真做出不合规矩的事吧?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劝自己放心的。

直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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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姝穿过庭院,穿过长廊,不顾一切地跑到他面前。她穿着高高的木屐,跑起来一定很费劲,说不定还差点摔跤。可她不管,就那么跑过来了。

然后她说:“我是为你而来。”

公孙鄞慌了。

他这辈子算过太多人心,算过太多局势,唯独没算过会有人为了他,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的事。 他慌了,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有太多不理解。不理解贵为长公主,为什么要为他一个闲人奔跑;不理解一个人怎么会甘愿为了另一个人,失掉所有礼数风度;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被一盘棋局误了一生。

他选择了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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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懂长公主,更不敢懂自己的心意。一如他一直扮演的那样,做一只什么都不管的闲云野鹤,准备着孤独终老。

我有时候会想,公孙鄞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起那个穿过长廊跑向他的身影,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一口气?他算了一辈子,把所有人都算得明明白白,唯独算不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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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樊长玉和齐姝,一个让他“算不懂”,一个让他“不敢懂”,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破”。

樊长玉破的是他的认知边界。

公孙鄞活在一个由规则、兵法、棋谱构建的世界里,他觉得一切都可以算计,一切都有规律可循。可樊长玉的出现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种活法,不是所有事都要按规矩来。

她提着杀猪刀上战场的时候,她带着四个人劫人的时候,她三锤砸死铁锤的时候,每一次都在挑战他的认知。

他开始意识到,原来有些事情,不是算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齐姝破的是他心里的那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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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用礼教和规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觉得这样就安全了,就不会犯错,就不会失态,就不会被人看穿。可齐姝偏偏不按他的剧本走,她偏要跑,偏要说不合规矩的话,偏要让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打破所有规矩。

他不敢懂,是因为他害怕。害怕一旦懂了,那堵墙就塌了,他就再也回不到那个安全的壳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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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细节特别有意思。

公孙鄞每次夸樊长玉是“奇女子”,谢征都要翻白眼。我一直觉得这不是因为谢征小气,而是因为——公孙鄞夸人的方式,实在是有点欠揍。

你想啊,一个人天天对着你夸你媳妇儿“太不可思议了”“太让人费解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这哪里是在夸人,这分明是在说“你媳妇儿是个谜”。谢征当然不高兴了,他媳妇儿又不是什么需要破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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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公孙鄞不懂。他是真的不懂。他以为自己在赞美,实际上在分析;他以为自己在表达欣赏,实际上在算账。

这就是公孙鄞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他太习惯用脑子去理解世界了,以至于忘了,有些人、有些事,是用心来感受的。

樊长玉不需要他理解她怎么做到的,只需要他相信她能做到。齐姝不需要他分析她为什么跑来,只需要他明白她为什么跑来。

可惜啊,公孙鄞明白得太晚了。或者说,他可能一直都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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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这一辈子,看似活得通透,实则活得最累。他算懂了天下人,却把自己给算丢了。

樊长玉和齐姝,这两个他算不懂的人,其实是上天给他的两次机会。一次告诉他,这世上有另一种活法;一次告诉他,这世上有另一种感情。

可惜他没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