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明宗李嗣源坐得江山后,大宴群臣,突然动感情的指着一人说到:我年轻时当小将校,薪水微薄,家里常常揭不开锅。全靠这个儿子到外面背石灰,捡马粪补贴家用,才得以有今天!
李嗣源手指得那个“儿子”正是他的养子,李从珂!
李从珂本来姓王,母亲姓魏,乱世中死了亲爹,被路过的李嗣源收了,成为养子。后来因为战功,更成为定鼎天下的功臣。李嗣源对这个养子也挑不出理儿,称帝后把凤翔重镇交给李从珂,封其为潞王,不输亲生儿子。
933年,李嗣源病逝,他的亲儿子李从厚继位,这就是后唐闵帝。李从厚为了保权,先拿哥哥开刀,玩砸了。李从珂不甘心束手就擒,干脆起兵反叛。他许给士兵们厚赏,承诺进入洛阳后每人赏钱百缗。士兵们被利益驱动,拼死卖命打跑了李从厚。李从厚逃到半路,碰到姐夫石敬瑭,指望姐夫帮忙夺回皇位。结果姐夫跟养兄默契得很,直接做掉了李从厚。李家的江山,让一个外人和一个姐夫挤掉了。
《新五代史》记载,闵帝的卫士还有千余人,见到石敬瑭的军队,竟然“欢呼震地”。但石敬瑭见闵帝大势已去,非但不救,反而“尽杀帝左右及从骑”,将闵帝幽禁在卫州。后来李从珂派人缢死了李从厚。
乱世中的争霸赛从来没有并列第一,只有不死不休。
养兄李从珂打着给李嗣源重新办丧的旗号,将姐夫石敬瑭召入都城洛阳,封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马步军总管,被李从珂给软禁了一年。李从珂想要在争霸赛中拿下金腰带,必须防范任何一个有能力的挑战者上台,很不幸,石敬瑭中签。
软禁洛阳的一年中,石敬瑭每天活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而掉了脑袋,《资治通鉴》记载,他“久病羸瘠”,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跟一具会说话的骷髅没两样儿。清泰三年(936年),石敬瑭的丈母娘曹太后过生日,妻子永宁公主从太原赶回洛阳祝寿。夫妻见面,抱头痛哭。公主找曹太后和李从珂求情,李从珂心一软就同意放姐夫姐姐回太原了。
结果,这一下就是放虎归山,亲亲的好姐夫回了太原就生龙活虎,李从珂大呼上当。在谋士薛文遇的建议下,李从珂唱了一出调虎离山,他命令石敬瑭离开太原,去山东郓州当天平节度使。石敬瑭立刻装病,回复道,我现在病了,不宜舟车劳顿,等身体调养好了即刻赴任。
在装病之余,石敬瑭也没耽误,在谋士桑维翰建议下决定向朝廷提出辞去“马步军总管”一职。如果李从珂不同意,说明两人还能做亲戚,有得玩。如果李从珂同意了,那就不得不反了。
很可惜,李从珂秒批了石敬瑭的辞职书。这下姐夫玩不过小舅子了,怎么办?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小舅子的圣旨又来了。
薛文遇怂恿李从珂削掉了石敬瑭所有官爵,连驸马身份也不留。因为他这个驸马是养父家的驸马,与李从珂没有半点关系,两人不过是干亲戚,能坚持到如今还在假惺惺地书信往来已经是够可以了。
事到如今,石敬瑭不得不反了。
“石敬瑭反了”的消息传回洛阳,李从珂非但不慌,反而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中,兴奋极了。他立刻调派北面兵马副总管张敬达进攻石敬瑭。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熟悉了。石敬瑭用当儿子的代价,换来了耶律德光的支持。他“草表称臣于契丹主耶律德光,且请以父礼事之”,约定事成之后“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
耶律德光率五万骑兵南下,与石敬瑭合兵,不到半年就打进了洛阳。李从珂在洛阳城破时,带着传国玉玺,领着曹太后、刘皇后及儿子李重美等人登上玄武楼,举族自焚。
李从珂死时五十一岁,他侍奉过的养父李嗣源大概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背石灰、捡马粪养活自己的孩子,最终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一生。
李从珂被养弟弟李从厚算计了才被逼造反,为此,他甚至牺牲了一对儿女。934年,李从厚为了拿捏李从珂,把李从珂长子(亳州防御使)李重吉和长女李惠明(幼澄法师)先囚禁后暗杀于宋州。结果,他登上了皇位就开始算计姐夫石敬瑭。先囚禁再逼反,剧本如出一辙。
只不过李从珂千算万算,以为石敬瑭大不了跟李从厚一样被赶跑、逃走、抓获。却从没想到石敬瑭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勾结契丹人!李从珂进入洛阳时许诺给士兵发钱,结果捡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国库,根本没钱发。士兵们怨声载道,契丹兵临城下时,整个后唐帝国早就没有了任何抵抗力。
一个恶性循环的猜忌链引爆的内战告诉我们,五代乱世的悲剧在于,每个人都活在恐惧中,皇帝怕大将造反,大将怕皇帝猜忌,这种相互不信任的氛围,让李从珂的短视变成了一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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