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即是被观察者。
克里希那穆提的这一思想,挑战了传统的主客二元对立思维模式,指向一种超越自我分裂和对抗的觉知状态。
在传统的认知模式中,人们习惯将世界分为观察者和被观察者,即主体和客体。
例如,当人们在观察世界时,会觉得自己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观察者,世界是被我们观察的对象。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我们眼中的外部世界,并非是真实世界本身,而是我们的注意力、思维和思想加工后的产物。
我们并非直接认识世界,而是通过自身的思维与认知框架去理解它;我们所见的世界,实则是由‘关注的选择’所塑造,并非外部世界的全貌。
观察者与被观察者是紧密关联和相互作用的。观察者即是被观察者。
例如,面对同样的信息,不同的人的解读常常大相径庭,因为每个人的关注角度、知识储备、思维、立场、洞察和理解能力或都不同。
一、绝大多数的心理问题,都源自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分离
绝大多数的心理问题,都源于认为自己不够好,将注意力投射到过去、未来和外界,难以真正地全然投入当下。
从而形成自我分裂和对抗,将自己割裂为“现在不够好的我”与“未来理想的我”,并让前者不断地追逐后者,否定和逃离当下,或与当下对抗。焦虑、痛苦、恐惧和内耗便由此而生,并导致执行力和创造力受阻。
而自我分裂和对抗的根源在于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分离。
只要观察者(标准、应该、必须)与被观察者(欲望、现状、事实)分离,就必然会导致观察者在否定被观察者,被观察者在反抗观察者,从而自我分裂和对抗。
例如:
我应该平和(但我现在焦虑)
我应该自律(但我现在拖延)
我应该成功(但我现在很失败)
我生活应该顺利(但我现在坎坷)
我身材应该很好(但我现在很胖)
与此同时,只要内心仍存在‘观察者’(那个在审视的我)与‘被观察者’(那个在行动的我)的对立,你就无法真正全然地活在当下。
例如,做事时,观察者在担忧被观察者(我做得好不好?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会不会做不好、会不会失败?);观察者在期待被观察者(未来更好的我)、观察者在担忧被观察者(我未来能否实现自己的理想)。
而所有对自我的对抗、否定或逃离,都只是在不断地强化那个被我们拒绝接纳的形象,让自己始终处于消耗和对抗当中,不断地消耗自己,永远无法触及内在的安宁和圆满。
例如,当我们想用一个“不自卑的我”来对抗“自卑的我”时,反而会强化了时间的延续,把自卑带到了未来,从而不断地强化和滋养了自卑,进一步加深自我分裂和对抗。
正如克里希那穆提所言:“只要观察者与被观察者之间存在距离,冲突就不可避免。”
二、真正的安宁、自由、丰盈和觉知,来自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
分裂会产生痛苦、烦恼、焦虑和内耗。
将注意力收回,全然投入当下,专注自身,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这些问题将自然消融,真正的安宁、自由、丰盈和觉知,将随之涌现。
对此,克里希那穆提强调:“只有当观察者即是被观察者时,才有真正的自由。”
1、过去、当下与未来合一
心若不执,三世本一。
过去只是当下记忆的浮现,未来只是当下想象的生起,它们都发生在当下。
正如《金刚经》所言:“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绝大多数的焦虑、恐惧和担忧,都源自于脱离当下。
当不抓取过去时,过去就无法成为你的负担。
当不投射未来时,未来就无法成为你的焦虑和恐惧。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我们才能真正做到全然投入当下。
当“观察者”(自我)停止用过去的记忆去解读当下,也停止用未来的期待或恐惧去投射当下时,分裂和对抗将自行消散。
2、自我的合一
“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与“我现在实际是什么样的人”之间永远存在对抗和冲突,使人永远活在期待、焦虑、恐惧和内耗中。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我们才能真正做到全然接纳当下。
当我们不再活在对“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心理投射和追求中、全然地接纳“我现在实际是什么样的人”时,那种因内心冲突和分裂而消耗的能量才会停止。
心灵的圆满,出现在不再自我分裂、否定和对抗,不再自我审判时,而非取决于外在的条件。
3、行动与自我合一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分离时,我们的行动常伴随内在抗拒(我不得不做、我要想办法提升执行力)、自我证明(我要通过行动证明自己)、结果恐惧和焦虑(万一失败怎么办?会不会达不到预期?)
在这种状态下,自我与行动总是割裂的,充满了焦虑和抗拒。
当你的能量被焦虑、纠结与抗拒所消耗,便难以专注做事,反而与成功渐行渐远。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没有“我在行动”,只有行动自然发生。
行动即是我,我即是行动。
此时,行动,不再是为了达到某个未来的结果,而是当下生命能量的自然流淌。我们将会自然进入极致心流,获得完整能量,行动力和创造力将充分释放,行住坐卧皆是道。
例如,王羲之写《兰亭序》时“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笔墨与心念合一,作品成为“无作者之作者”的流露。
4、自我与他者合一
“自我”之所以能与“他者”对立,是因为有一个“有一个‘边界感明确的我’(观察者)”在不断地比较、区分、排斥他者(被观察者)。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主客对立消融,我和世界、我和他人的界限感将会变得模糊,万物与“我”在觉知中自然呈现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从而超越自我。
这时,我们将会在他人身上,看到自己。共情、慈悲、无分别的觉知将自然升起。
正如庄子所言:“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忘却身体与心智,才能实现心灵与道的连接。方能见世界全貌,触及本真,达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
当观察者与被观察者合一时,我们将会进入到最高阶的“自我整合”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感消融,分裂得以整合,冲突止息,边界瓦解。心灵不再制造任何妄念、不再执着于任何东西,内在的圆满将会自然降临,生命得以毫无阻碍地、全然地绽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