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2月13日正午,山东牟平雷神庙。
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第一大队的二十几名战士,刚打完牟平城战斗,正在这里休整。
附近老乡送来玉米饼和咸菜,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准备吃午饭。
突然,一个老乡大喊:“哎呀!日军!”
司令员理琪刚咬下一口饼,立刻停下动作。
他之前已经在公路边布置了阻击部队,村口也设了岗哨。按说日军靠近,肯定会先听到枪声。
理琪快步冲到庙门,一眼就看到了四周山头上的日军。
日军的机枪已经架好,枪口正对着这座孤立的庙宇。
他们二十几人,已经被近百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包围了。
这场包围,源于警戒战士的慌乱。
负责警戒的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没见过日军。他们看到日军的钢盔,腿一软就慌了。
这些战士既没开枪警示,也没向主力报告,直接撒腿跑进了山里。
庙外的岗哨更离谱,一枪没放就躲进了柴草堆。
就连半公里外的主力部队,也擅自撤退,把这二十几人单独留给了日军。
抗战初期的艰难,不只是武器不如人,更在于战士们缺乏勇气和战斗经验。
“快散开!找地方隐蔽!”有人大喊一声。
庙内的战士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找掩体卧倒。
话音刚落,日军的机枪就响了。
子弹打在庙门和院墙上,木屑和尘土溅得到处都是。
理琪猫着腰在院子里穿梭,大声指挥:“守住窗口!靠着院墙打!他们冲不进来!”
理琪来胶东才两年,此刻声音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到身边脸色惨白的新兵,心里清楚,这场仗胜算很小。
很快,日军封死了庙门,冲进了大院。
战士们被分割开,只能各自为战。
政治部主任林一山是老革命,他抓起手枪,一个翻滚就到了东厢房门口。
他离日军只有三四米远,几个日军当场愣住。
他们没想到,被团团围住的庙里,还有人敢主动反击。
“我去东厢房指挥,你们守住自己的位置!”林一山吼完,趁机冲进了厢房。
刚站稳,他的后背就中了一枪,鲜血很快浸透了军装。
林一山抹了把脸上的血,对着窗外大喊:“胡老头,看你的了!”
胡秀山,大家都叫他胡老头,四十多岁,有二十多年兵龄,枪法极准。
当时他趴在窗台上,肺部已经中弹,疼得好几次差点晕过去。
听到林一山的呼喊,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摸到身边的步枪。
对面屋顶上,十几个日军刚探出头,就被他逐个击中。
钢盔挡不住子弹,剩下的日军缩着脖子,再也不敢露头,最后只能退了下去。
战斗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日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战士们打退了。
日军恼羞成怒,开始放火烧庙。
干柴点燃后,大火很快烧到了南厅,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一山捂着流血的伤口,对理琪大喊:“这是突围的机会!鬼子不敢冲火,我们从火墙旁边走!”
理琪点头,带着战士们往南厅外转移。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扫了过来。
林一山的手臂一震,当场栽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等他醒来时,外面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疏。
他知道,日军是想等天亮再发起进攻。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腕被打断了,只剩一点皮肉连着,晃悠悠挂在胳膊上。
后来他回忆,当时最疼的不是伤口,是看着战友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晚上九点,战士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援军到了。
宋澄振臂高呼:“同志们,援军来了,冲啊!”
战士们瞬间来了劲,林一山咬着牙爬起来,跟着战友们越过倒塌的院墙。
他们蹚过冰冷的小河,拼命向山上跑。
跑的时候,断手一直碍事,林一山恨得咬牙,想把它扯掉,却发现骨头已断,疼得眼前发黑。
支撑他们撑到最后的,是对民族的忠诚,是对战友的情谊,还有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突围后,老乡们用担架抬着林一山、理琪等伤员,一天走了五十多里路,送到了林一山家。
可理琪的伤势太重,腹部中了三弹,肠子都流了出来,在半路上就牺牲了。
他年仅31岁,来胶东抗战不过两年时间。
雷神庙一战,二十几名战士抗击近百名日军,激战八小时,毙伤日军五十余人,还击落了一架敌机。
这一战,打响了胶东抗战的第一枪。
很少有人知道,这支队伍里有十几个是新兵,阻击部队跑了,岗哨躲了,主力也撤了。
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和必死的决心,守住了这座小小的雷神庙。
真实的抗战,没有太多传奇,更多的是这样的惨烈与坚守。
雷神庙的枪声,是胶东儿女不屈的见证,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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