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唐宋元明清的书籍、影视作品很多,但在唐、宋之间的五代十国时期,在历史教科书中却只有相当简短的记载。学生时代,我知道五代十国是一个很混乱的时期,但并不知道这个时期,最后是如何从乱走向治,国家又是如何从割据一步步走向统一的。
《太平年》让我有了打开五代十国史的契机。《太平年》没有全景扫描整个五代十国的方方面面,而是重点选择了郭荣、赵匡胤、钱弘俶、胡进思、冯道五个人物来展开这个时期的历史故事。这种作者主观的选择、刻意的做减法,为翻开五代十国这一幅宏大的历史画卷,打开了一扇窗户。
《太平年》的故事背景里,战争不断,百姓时时刻刻面临生命威胁,尤其是中原地区从上到下,连吃一顿饱饭都是奢望。但生于乱世的郭荣、赵匡胤、钱弘俶,因为“想品尝一杯太平年下的热酒”这一理想而同路前行,他们殚精竭虑,成为了那个乱世让人看见希望的微光。
虽然《太平年》的故事和我们很遥远,但是它有关和平、一统、为民的理念,依然有现实意义。“何以致太平”的阐述,也能给当代人启迪。
致太平之法。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是五代十国时期公认的社会运行法则。石敬瑭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按照当时的皇位继承法则,石敬瑭是无法登上皇帝位的,但是他以燕云十六州为代价,和契丹做交易,他借兵契丹,称契丹皇帝为父亲。在石敬瑭登上皇帝位、执掌中原的时候,燕云十六州划归契丹。石敬瑭去世后,石重贵执掌中原,他征伐契丹,没想到却遭遇军中大将的背叛,石重贵退位称臣,中原再度陷入混乱。
朝中大臣冯道成为了风雨飘摇的中原朝政大局中最后的希望,他引刘知远入主中原,可刘知远并不是乱世之主。冯道在历仕石敬瑭、石重贵、刘知远、刘承祐、郭威后,于风烛残年,遇见郭荣这一乱世英主。
冯道最后没能看到太平年,但是他尽己所能地守住纲常,尽全力择明主而立,展现了士大夫最后的信念感。冯道是乱世的见证者,是治世良臣,除此以外,他还扮演了郭荣、赵匡胤、钱弘俶“三杰”的老师,冯道让赵匡胤做他的侍卫,让赵匡胤和自己近距离学习理政。他巧妙地说服郭荣父子“逼”刘知远入主中原,同时,多次“点拨”钱弘俶,让冲动的钱弘俶懂得换角度思考问题。可以说,虽然冯道未能亲眼见到中原复归太平,但是他直接推动了太平年盛景的出现,他“乱世中,先择明主而立”的世界观,也是封建时代让人震惊的明智做法。
致太平之本。
《太平年》里多次出现有关太平的表述,印象深刻的,最开始是“三杰”围着篝火讨论时,郭荣说了一句“想知道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是何等滋味”,后续再提及“太平”,则是钱弘俶下台州走访民情,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中原乱世,台州百姓却已享太平年”,这句感叹引来了百姓的嘲讽,也正是这句嘲讽,让刚刚收获“刺杀张彦泽”这等不世之功的少年英雄钱弘俶,看到了自己的问题。
钱弘俶不顾当地官员的阻挠,不畏世族,对台州的治理情况进行调查,避免了弊政的继续施行。也正是在台州这段遭遇,钱弘俶从勇武之人,转变为治世之人。
钱弘俶被推上吴越国主的位置后,他时时刻刻把百姓放在心间,他在中国南部,建立了和郭荣不同的功勋,他们殊途同归,都是把人民放在心中的人。他们治下,乱世有了窥见太平的希望。他们都知道,人民安居乐业,不是治理地方的目的,而是国家繁荣的根基所在。只有百姓有条件安心劳动、生产,能有回报,能少一些剥削,国家才能强盛。致太平之本,恰是百姓民生。
致太平之术。
赵匡胤陈桥兵变在中国的历史书上,是颇具争议的历史事件。人民不希望战乱,国家应当统一,但是我初次了解赵匡胤黄袍加身的故事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难以评价。
在《太平年》中,看到赵匡胤“被迫”称帝,我忽然明白那是历史选择了他,是历史的必然,在当时那个情境,只有赵匡胤登基为帝,才更有可能更快地结束乱世。
赵匡胤成为皇帝后,中原收获了暂时的稳定,而在从武将转为治世之主的过程中,赵匡胤首先被落魄秀才上了一课,这个秀才告诉他“君有罪”“止杀”的道理,然后有了赵匡胤著名的“杯酒释兵权”的历史典故。
在实施“杯酒释兵权”的过程中,赵匡胤和跟随自己的9员武将推心置腹地交流,说了自己解除他们兵权的底层逻辑,他深知乱世需要功勋武将,但治世之初必须剥夺这些武将的权力,否则又会连续上演“黄袍加身”的故事,国家又会再度陷入混乱。
中原的赵匡胤有这份自知,在南边治理的钱弘俶也有自己的思考。
中原战乱时,钱弘俶安心治理吴越国,中原出现明主的时候,钱弘俶做了“纳土归宋”的义举,他恪守“尊中原大国”的祖训,同时,不把吴越作为钱氏一家的吴越,而是把吴越作为中国之吴越。
他的“放手”,让吴越避免了必败的战争。无需经历战火,祖国复归统一,这是何等的家国情怀。
《太平年》是给我很大启发的历史作品,它让“治大国如烹小鲜”的俗语变得接地气,同时也让人们对家国情怀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五代十国时期绝不是一无是处的乱世,在我看来,它更像是历史发展的必经过程。重温五代十国历史,能够为当代人带来很多启发,帮助每个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和平年代如何安身立命、明确方向、找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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