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苏南早春,冷风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谁能想到几个游击队员敢直接摸到日伪军据点里抓军官。带头的王文秀打常州湟里镇的镇口,日寇岗哨的汽灯晃了一整夜,哨兵缩着脖子搓手,根本没注意芦苇荡里摸出来的五个人。走了大半夜的路,几个人脚底板都磨出了泡,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靠眼神打暗号。天边刚翻出鱼肚白,他们已经摸到了伪军官住的青砖小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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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成赶集的庄稼汉,手里提了一篮鸡蛋,王文秀蹲在墙角听了半天,院子里安安静静,伪军官一家子还在睡回笼觉。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四个队员立刻贴着墙根跟上来,动作轻得像猫。他掀开篮子上盖的布,露出来满满一篮子沾着稻壳的新鲜鸡蛋,都是从老乡那儿借的。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敲门砖”他不轻不重敲了三下门,半天没动静,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屋里好半天才传出女人懒洋洋的声音,问是谁在外头。王文秀没答话,只又敲了两下,吊足了门里人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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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一道缝,伪军官的老婆睡眼惺忪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王文秀堆出一脸老实巴交的笑,掀开布给她看那篮鸡蛋,说这是乡下亲戚送的,给长官添点口鲜。女人一眼看见鸡蛋眼睛都直了,那年月鸡蛋可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她上下扫了王文秀一眼,看他穿得破破烂烂,说话又恭敬,疑心直接去了大半,直接开门让他进去。王文秀一只脚刚跨进去,趁女人转身的功夫,立刻给身后递了个眼色。四个队员分分钟摸了进来,两个守在门口望风,两个跟着他直接进了院,还顺手把女人控制住了。

王文秀把篮子往地上一放,直奔东屋伪军官睡觉的地方。东屋门挂着布帘子,里头传出来粗重的鼾声,伪军官睡得正香。床边小桌上就放着一把手枪,王文秀没先碰枪,摸出腰后的匕首就撩开了帘子。

冰凉的刀刃刚贴到伪军官脖子上,这家伙一下子就惊醒了,嘴刚张开要喊,刀锋又紧了一分。寒气直接钻到骨头里,伪军官瞬间僵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只会哆哆嗦嗦求饶,说要什么都给,只求饶命。王文秀让他老老实实穿鞋跟走,不准耍花样,这家伙连鞋都穿反了,想摸枪还被王文秀按住了手腕。

队友进来利索地把他反绑了,绳子藏在棉袄里头,外头根本看不出来。这时候天已经大亮,镇上也热闹起来,挑担卖菜的赶牛车的,人来人往挺热闹。镇口的岗哨还是那两个伪军,根本没认出眼前这队人绑了自己上司。

快走到岗哨跟前,伪军官脚步越来越慢,明显想搞事情。王文秀手指暗暗用了劲,捏得他麻筋直发疼,还凑在他耳边放了狠话。伪军官硬着头皮跟哨兵打了招呼,哨兵没多想就放他们过去了,几个人没费一枪一弹就出了镇子。

没多大功夫他们就回到了芦苇荡里的游击队驻地,伪军官坐在土坯房里,捧着水碗手还不停哆嗦。指导员跟他谈了一上午,说透了道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当伪军没有好下场,只要改过自新,我们绝不杀俘虏。伪军官从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成了羞愧,临走的时候说自己对不起乡亲们。

王文秀送他出了村,解开绳子跟他说,做人得留后路,自己掂量着办。伪军官对着王文秀鞠了一躬,转身头也不回走了。谁也没想到,这事儿过去没几个月,就迎来了超大的惊喜。

五六月的一天夜里,这个伪军官居然派人送来了口信,之后还送来一批装备。整整二十支长枪,二十箱弹药,还有一挺保养得锃亮的轻机枪,全给游击队送来了。这批装备分到各个游击小组之后,在后来好多场打鬼子的战斗里都派上了大用场。

大伙都夸王文秀这事儿干得漂亮,王文秀只是笑着摆手,说哪有什么本事,就是赌对方贪这一篮鸡蛋罢了。多年后再有人问起这段往事,王文秀说那时候没想别的,就想多弄一条枪,打鬼子就多一份把握。他说给伪军留条活路,人家是中国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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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批枪后来蓝漆磨掉了,枪托也磕出了印子,可每一发子弹,都打在了该打的地方。这篮普通的鸡蛋,试的是人心,换来了打鬼子的硬通货,放到现在看都不得不说这步棋走得太妙。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敌后抗战传奇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