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湖边的青石板上,指尖沾着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碎瓷片——那是许乘风今早给我送药时,故意摔在我脚边的。六月的太阳晒得后背发烫,可我心里比冰窖还冷,因为我刚从水里爬起来时,突然看清了院角那株桃树的花瓣——我瞎了6年的眼睛,居然复明了。

6年前的冬天,我被许迟从山脚下的雪堆里救出来。他裹着青灰的棉袍,手冻得通红,却把唯一的暖炉塞进我怀里:“谢姑娘,我带你回家。”

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光。可成亲那天,宋如珠穿着桃红色的褙子站在喜堂角落,眼神像淬了毒——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许迟父亲的私生女,也是许迟藏了三年的心上人。

临产那天,许母说要给我煮红枣汤,让我去她院子里拿。我踩着雪走过去,却被门槛上的油布滑得摔在地上。肚子里的孩子疼得我直冒汗,许迟赶来时,我已经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嬷嬷哭着告诉我,孩子没了,我的眼睛也瞎了。许迟抱着我,声音发抖:“都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可我没看见,他背后的宋如珠,正捂着嘴笑。

从那以后,我的院子里再也没有熟悉的人。陪嫁的丫鬟被撵走,嬷嬷被发卖,连厨房的老周妈都不敢跟我说话。许乘风是第二年抱来的,许迟说“这是我们的儿子”,我摸着他软乎乎的小脑袋,哭着把最珍贵的翡翠锁给他戴在脖子上。

可他三岁那年,就学会了把我引到火炉边,看着我被烫得尖叫;五岁那年,他把我的拐杖藏在柴房里,让我在雨里摔得头破血流;六岁这年,他居然把药碗里的苦药换成了糖水,还说“母亲喝了这个,眼睛就会好”。

我摸着脸上的疤痕——那是上个月打雷的晚上,我找许乘风时摔在石头上弄的。许迟说“你太任性了,乘风还小”,宋如珠说“妹妹别生气,乘风也是心疼你”。可现在我看清了,他们的心疼都是假的,他们的关心都是算计。

风突然吹过来,吹得院角的蔷薇花掉了一地。我顺着花香望过去,看见宋如珠正把一包褐色的药粉倒进我每日喝的参汤里,许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我爹生前给我的翡翠簪子——那是我成亲时的陪嫁,他说“我帮你收着,等孩子长大给她当嫁妆”。许乘风蹲在台阶上,啃着桂花糕,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攥着手里的碎瓷片,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进湖里,泛起一圈圈红纹。原来这些年的委屈不是我的错,原来我的孩子不是胎死,是被他们用红花汤灌没的;原来我养了6年的儿子,是许迟和宋如珠的孽种;原来他们每天给我喝的药,不是治眼睛的,是要慢慢毒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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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乘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纸包:“母亲,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袖子,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那是宋如珠去年生日时给她的,上面刻着“如珠”两个字。

许乘风的脸瞬间白了,他挣扎着要抽回手:“母亲你弄疼我了!”我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像淬了冰:“许乘风,你告诉我,这个镯子是谁给你的?”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宋如珠跑过来,一把把他拉到身后:“谢宁,你发什么疯?乘风是你儿子!”我笑了,笑出了眼泪:“儿子?我儿子早在6年前就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许迟的脸沉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谢宁,你别闹了。”我从袖筒里掏出碎瓷片,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许迟,你敢再走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愣住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可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在乎我,是因为怕我死了,谢家的家产就拿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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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珠突然笑出声:“逼你又怎么样?她反正活不了多久了,不如告诉她真相,让她死得明白。”她走过来,指尖划过我脸上的疤痕:“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瞎吗?是我在许母的院子里洒了油;你知道你的孩子为什么会死吗?是我在你的红枣汤里加了红花;你知道许乘风是谁的孩子吗?是我和许迟的——我们的儿子,你居然养了6年!”

我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碎瓷片“啪”地掉在地上。许乘风躲在宋如珠身后,露出半张脸,眼里全是厌恶:“我才不是你的儿子,我娘是宋如珠,我爹是许迟!”

许迟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谢宁,我也是没办法。谢家家产那么多,你爹不肯给我,我只能这样做。”

我望着湖边的水面,里面映着我苍白的脸。6年的委屈、6年的痛苦、6年的欺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许迟,你以为你赢了?我爹早就把谢家的家产转到我名下了,你拿不到一分钱;宋如珠,你以为你是赢家?你不过是个私生女,许迟根本不会娶你;许乘风,你以为你能继承许家?你连族谱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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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的脸瞬间变了。许迟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谢家的家产在你名下?”我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我爹上个月给我的信,他说“宁儿,要是许迟对你不好,就回谢家,爹养你”。

我把信扔在地上:“你们看清楚,这是我爹的亲笔信,谢家的家产都是我的,你们一个子都拿不到!”

宋如珠扑过来要抢信,我抬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滚!”许乘风哭着喊“娘”,我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指向许迟:“许迟,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恐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我,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狠的样子。

湖边的太阳开始落山,染红了半边天。我摸着脸上的血,看着他们三个狼狈的样子,突然觉得轻松了。6年的黑暗,终于过去了;6年的欺骗,终于结束了。

我转身走向湖边的小船,那里有我爹派来接我的人——他说“宁儿,爹在码头等你”。

风里传来许迟的喊叫声:“谢宁,你别想走!”我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里的碎瓷片:“许迟,再见了。下辈子,别再做坏人了。”

小船慢慢划向湖中心,我望着越来越远的许家大院,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可这次,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开心——我终于能回家了,终于能见到我爹了,终于能摆脱那些算计我的人了。

湖边的桃花落了一地,飘在水面上,像一片粉色的云。我蹲在船舷边,伸手捞起一片花瓣——原来,阳光这么温暖,原来,世界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