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回北京后,从汉东省委书记切换到中纪委副书记,沙瑞金的工作重心,转向了反腐败的制度化建设。
他牵头制定了《纪检监察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要求“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据可查,每一个决定都要经得起推敲”。
某天开会,有人提出“效率”问题,说程序太繁琐会影响办案。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
“我们办的每一个案子,都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生命。宁可慢一点,不能错一点。陈岩石老前辈说过什么?‘共产党人,要对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会场安静了。
会后,有人私下议论:“沙书记这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原则问题上一点不含糊。”
这话传到沙瑞金耳朵里,他笑了笑:“我又不是来交朋友的,我是来干活的。”
赵东来进京汇报工作,特意绕道中纪委来看老领导。
两人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走了两圈,赵东来试探着问:“沙书记,北京的气候您还适应吗?”
“适应。”沙瑞金背着手,“就是雾霾比汉东重。你呢?跟陆亦可怎么样了?”
赵东来笑得满脸开花:“报告沙书记,下个月领证。到时候您得来。”
“我肯定去,”沙瑞金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有个条件。”
“您说。”
“婚礼上不许念诗。”
赵东来笑容凝固:“沙书记,这……”
“你念诗的那个调调,我听了三年了,”沙瑞金难得地露出促狭的表情,“再听下去,我怕我犯错误。”
那年秋天,陈海来北京做康复治疗。
沙瑞金专门抽了半天时间,去看他。
两人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坐着,陈海的腿已经恢复了大半,拄着单拐能走几百米。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老领导,”陈海忽然说,“我在汉东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
“您调回北京那天,赵东来真写了八千字的总结?”
沙瑞金哈哈大笑:“他写了,我没看。”
“那您怎么处理的?”
“我让小白回了一句话:‘沙书记说,少写总结,多干实事。’”
陈海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沙书记,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
“什么?”
“您这个人,从来不说空话。在汉东那几年,您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握住陈海的手:“海子,你也一样。好好养着,汉东还需要你。”
陈海点点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沙瑞金在北京安顿下来后,办公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汉东寄来的小包裹,里面是一包茶叶和一封信。
信是吴心怡写的,字迹工工整整:
“沙书记,听说您调回北京了,我跟亦可他爸都很挂念。这包茶叶是汉东本地的,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咱们老百姓的一点心意。您在汉东这些年,咱们都看在眼里。您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到了北京,记得保重身体。茶喝完了跟我说,我再寄。”
沙瑞金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泡了一杯茶,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深。
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忽然想起陈岩石说过的一句话:“共产党的官,就像一杯茶:泡得开,沉得下,守得住清,留得住香。”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自言自语:“老前辈,您放心,这杯茶,我接着泡。”
后来有人问沙瑞金:“您在汉东最难忘的事是什么?”
沙瑞金想了很久,说:“是陈岩石同志走的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说,沙书记,汉东的天,交给你们了。”
“那您现在想对他说什么?”
沙瑞金沉默良久:“老前辈,汉东的天,晴着呢。北京的天,也快晴了。”
他望向窗外,远方天际线微微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