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过一句歌叫「咱们工人有力量」，那会儿电视上还经常播，一个很壮实的叔叔扯着嗓子唱，很带劲。那时候大伙一块上班、一块下班，逢年过节单位组织活动，吃个饺子、拉个家常，热热闹闹。有时候我在想，那时候的工人，大家像一家人一样，挺有意思。可后来有一天回厂里看望老同事，发现这种氛围早就变了，剩下的只有安静和有些疲惫的人。
现在的国企，没啥人还记得「咱们工人有力量」是什么意思了，歌就像背景墙，不唱、不提，也不在乎。开会就是流程，工作就像挤牙膏，每天看看谁比自己混得还轻松，谁才是「玩命」的那个人。好像大家心照不宣，在单位能拖就拖，有活也不会抢着干。上级说「要团结」，心里却想着「只要不惹事，还是少管闲事」。很少有人再像老一辈那样，真的觉得单位是家，觉得这是一份让人自豪的工作。内耗越来越大了，大家都想着保护自己，尽量不要麻烦。你做多了，可能还要给别人收拾烂摊子；你提建议，怕又有人说你懂啥。表面上好像大家都在合作，其实私下还是各干各的。比如以前有个同事，总是很热情地帮人，可慢慢发现，帮多了反而会被人误解，最后也变得谨慎了，不敢多说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在国企混久了，最重要的不是怎么把活干好，而是怎么不得罪人，怎么安安全全把年龄熬到退休。凝聚力这东西，其实平常挺难察觉到，但等到单位有点事，比如组织拓展或者举办什么活动的时候，你会发现大家都不那么上心。自愿报名的少，到了现场就是拍个照片，然后三五成群地躲一边聊天。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些都是走形式，完成任务而已。和十年前比，老同事们都觉得，原来大家相处还挺真诚，现在说话都得小心翼翼，怕哪句话传出去给自己惹事。其实不是谁变坏了，而是大环境变了，国企也很难有跟得上社会节奏的感觉。有些管理层本身也很迷茫，改制其实没多少人敢真的去碰，有问题的时候也不敢得罪人。大家都懂得一个道理：不闹事、不出错，慢慢熬。也不是没人想进步，但升职其实靠的是年头，轮流来，真正会干事的人反倒出不了头，时间久了也都混成「老油条」那种状态了。问问身边年轻人，为什么不愿意去国企，最多的答案就是「没希望、没激情」，还有一种说法是「怕被拖没了劲头」。本来工作就是想让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是去学怎么和人周旋和忍耐。上一辈的家属院，那种晚上大家一起唠嗑、下雪大家一起扫路的场景，现在已经很难想象。很多国企的青年员工，每月领工资，剩下就想着跳槽或者考公，麻木且现实。我印象很深，有个朋友在单位待了近二十年，对单位没什么很大忠诚感，工作好了没人看见，出点问题上头立刻批评。
上上下下其实都一样，关键时刻保命第一，行动第二。平时没事，得过且过，图轻松。最怕的就是风吹草动把自己露出来，领导交代的事，绝对不能落，一切都要走流程，按部就班。但做得太好，反倒成众矢之的，没什么奖励不说，还容易被挑毛病。这种氛围下，凝聚力说不上来有多差，但肯定没以前强了。大家之间客气多了，热情少了。其实谁都不是坏人，只是大家都一样，慢慢习惯了不出头。制度的设定、升迁的道路、工作的方式，冥冥之中大家都被推着往前，只是变成了「躲着干事」。很多时候连同事间都很少有交心的朋友，下了班各回各家，也很少聚在一起了。现在再去车间看看，很多人其实还挺善良，偶尔也会帮个小忙，但往往都是独善其身，人都很淡定，没有以前那种热烈的劲头。结束一天的工作，打卡下班，回家带娃、买菜。很少有人再去关心单位的未来，也没人再真正觉得「我们大家一条心」是理所当然。单位有难题也好，谁出事了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现在的写照。「咱们工人有力量」这句话，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少听到，偶尔想起的时候，觉得还挺唏嘘。不过大部分人都很明白，这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慢慢变化的现实。生活没那么多波澜，大家都只想平安顺利地过好自己的一天，也挺正常。人心就是这样，变了，谁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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