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梅雨季，整个人就像泡在水里似的。头昏昏沉沉，胳膊腿儿都发沉，早上起来舌苔厚得刮都刮不干净。我妈打电话来，听我声音就猜到了：“又湿气重了吧？别老喝冰的，去抓点五指毛桃和土茯苓，煮水喝。”
这两样东西，我以前只知道广东人煲汤爱放，总觉得是“别人家的药材”，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直到去年夏天实在难受得不行，才跑去药铺各买了点。
药铺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叔，看我一脸茫然，笑着说：“五指毛桃温的，土茯苓凉的，一个管疏通，一个管清利，搭在一起刚好，不会太冲也不会太凉。”他帮我各称了十来克，嘱咐我回家用85度左右的水泡，别用滚水，说会把那个香气冲散了。
回家照做。玻璃杯里，五指毛桃的根段和土茯苓的片儿慢慢洇出淡黄色的汤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椰香——那是五指毛桃特有的味道，温温润润的，不像药，倒像某种谷物的气息。第一口喝下去，微微的甘，后味带一点清苦，但不涩。
说来也怪，喝了几天，早上起来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轻了不少。舌头没那么腻了，脸上出油也慢了。我妈说，这是湿气在往外走。
后来我去翻了翻，才知道这俩搭配是有讲究的。五指毛桃像是给脾胃生了个小炉子，温温地把寒湿化开；土茯苓则像个清道夫，把那些郁结的湿热垃圾往外扫。一温一凉，不打架，反倒配合得默契。难怪老广们煲汤、泡茶都爱用这俩搭着来。
现在每逢阴雨天，我都会给自己泡一杯。早起七点多胃经当令的时候喝最好，下午四五点再续一次。不用多，连着喝个三五天，身体轻快了就停。老板说过，这东西“中病即止”，见好就收，不能当水喝个没完。
前阵子朋友来家里，看我杯子里的东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我给她也泡了一杯，她喝完说：“哎，还挺好喝的，不像我以为的那种苦药味。”
我笑了笑。其实很多老辈传下来的东西，就是这种性子——不张扬，不急躁，安安静静地帮你把身体里的湿气一点点请出去。你不觉得它在“治”什么，但身体自己知道，舒服了。
窗外又飘起雨了。我起身去续了杯热水，看着杯子里那层淡淡的金色，觉得心里也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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