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困扰让人痛苦,如果有得选,没人喜欢这种痛苦。
我说“心理困扰是重新实现个性化的契机”,并非灌“心灵鸡汤”。
心理困扰能让人获得个性化发展的机会,我认为是它的“良性副作用”,而非初衷。
本文我并非要歌颂,或是赋能心理困扰,而是讨论当我们与心理困扰“不期而遇”,没得选时,如何在减轻困扰同时,利用其良性副作用,自我成长。
没有心理困扰的人,通常关注现实生活,按部就班过日子:学习→考大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抚养孩子→操心孩子学习→操心孩子考大学→操心孩子工作→操心孩子恋爱→操心孩子结婚生子→终此一生。
没有心理困扰的人,劝别人或者劝自己,常说“想那么多干嘛”“别人不都是这么过”之类过日子,不去想这样的人生是不是自己想要。
这是社会化的惯性。
如果把社会当作生物有机体一样的“社会有机体”,每个人便是“社会有机体”的细胞。
如果我们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有自己的想法,身体一定会出乱子,因为它没法协调运行。
身体不需要单个细胞有意识,甚至要扼杀单个细胞的“自由意志”,这样才能保障身体作为统整的有机体,保持协调工作,存活下去。
社会也一样。
社会作为整体要有序运行下去,便需要社会个体人类如身体细胞般,服从社会化——按照社会规则行事。
比如按部就班过日子。
如果人人都行使“自由意志”,追求个性化发展,社会有机体可能会崩盘。
文化、习俗、制度等,都在规训人社会化,磨平人的个性化“棱角”。
人的社会化,是随大流的“顺水行舟”,而个性化需要“逆水行舟”,必然遭遇反社会化的极大阻力。
典型如剩女,因为不符社会化,晚婚的自我选择便似犯下滔天大罪,千夫所指。
顺应社会化,需要牺牲一些——常存在过度牺牲——个性化发展。
心理困扰,是个性化发展被抑制的常见体现。
心理困扰“千人千面”,我不是说所有心理困扰的唯一原因,是个性化发展被抑制。
不过,不同心理困扰者,常存在个性化发展被抑制的共性。
我也不是要完全否定社会化。
如果个人发展完全自由地“个性化”,大概率这个人也会出问题。
我们看孩子天性便知道,人的天性中常存在需要被教化的部分,比如自私、攻击性。
人的健康状态,需要社会化和个性化的平衡(详见一文)。
本文围绕心理困扰现象,讨论对象是社会化过度发展,个性化发展不足,因而侧重谈论支持个性化发展。
《周易》说: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大意是事物发展到极限或困境,需要主动变化,突破现状,实现长久发展。
人的社会化和个性化发展失衡,如果没强烈到让人痛苦,便缺少“变”的动力——人能够说服自己继续活在社会化的“随大流”中;
如果人的个性化需求未满足,没有积累到足够强烈,便缺少对抗社会化的力量——逆“大流”而动,需要极大勇气和力量。
举个简单例子(真实实验有从众实验):如果走在大街上,所有路人朝向一个方向,只有你一个人朝向相反的方向,即使你非常确定自己的方向没错,也会感到不安——如果这时候用上生理测量仪器,可以明显观察到你心率、皮肤电导升高等焦虑的常见生理指标。
如此事实明确的情况下,与众不同的“逆流而动”都令人感到压力,更别说其他更受主观影响的社会化领域:如果个性化与社会化冲突,追求个性化发展必然承受更大压力和阻力。
社会化不止惯性力量强,还很隐蔽。
非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等学科的人,往往缺少对社会化现象的意识。
“习以为常”,是社会化的属性之一。
诸多的社会化影响,因为“习以为常”,让我们容易忽视存在对个性化的抑制。
比如社会化倡导“和善”,当我们生气时,个性化需求是发脾气,维护自身权益,但被社会化倡导的“和善”所抑制。
我们觉得控制情绪习以为常,实际经历了个性化需求的抑制。
如果被抑制的个性化需求不够多,没强烈到成为心理困扰的痛苦程度,往往不足以令我们觉察到,自身的个性化发展,已遭受十分严重的满足匮乏。
当人出现心理困扰,痛苦足够强烈,才将人的注意焦点,强制性从适应社会,转而关注自身个性化需求。
这也为被忽视的个性化发展,提供了“再发展”的契机——不论是童年痛苦、性格缺陷,还是其他被忽视的个人情感。
心理困扰的痛苦,自然是需要被改善的部分,但同时,也提醒我们:
那些痛苦中可能被忽视的心理需求,也需要被重视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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