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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以色列对伊朗的空中入侵接近一个月,伊朗核武器问题再度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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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消息,当地时间3月22日,伊朗外长阿拉格奇致函联合国安理会,对美国和以色列近日严重违反国际法、袭击伊朗核设施表示严厉谴责,呼吁联合国安理会推动以色列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对以色列的核设施进行全面核查。可想而知,在美国等西方国家操纵联合国安理会、对以色列大开方便之门的情况下,伊朗的此类呼吁只能获得道义上的加分,根本无人能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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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伊朗内部也发出了第二种声音。3月25日,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刊文,认为目前对伊朗而言,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获得核武器,将是伊朗维护国家安全的最佳路径。英国路透社也报道,相比较之前挟核谈判的权宜之计,目前伊朗国内强硬派的话语权正在上升,对哈梅内伊发布的“永不拥有核武器”的最高教法命令进行反思的呼声,开始出现在伊朗国内舆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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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从两个方面考虑,伊朗搞到现在都没搞出核武器,其政治和技术上的因素究竟是什么?如果伊朗真的下定决心搞核武器,它可能会在什么时候抵达核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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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和技术的考量

先说伊朗在核问题上的政治和技术考量。大伊万的观点,伊朗在核问题上,与其说是受限于技术,不如说是受限于政治。而政治上的因素又极大地限制了伊朗在核技术上的发挥与尽快跨过核门槛。

伊朗地下铀浓缩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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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从技术上来说,即使IAEA都确认,伊朗拥有450千克左右丰度为60%的浓缩铀。如果伊朗下定决心继续对其进行浓缩,抵达90%丰度的武器级高浓缩铀门槛其实并不存在障碍。以原子弹需要15千克左右的高浓缩铀计算,伊朗手里的这450千克丰度为60%的高浓缩铀起码可以制造10到20枚原子弹,已经可以快速跨过核门槛。

再考虑到伊朗的弹道导弹能力,现有射程为2000到2500千米的霍拉姆沙赫尔-4导弹,以其1吨重的弹头更换为200到300千克的早期原子弹,理论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且射程可以达到远程导弹级别。这不仅可以威胁以色列全境,还可以威胁迭戈加西亚和欧洲的美军基地,基本就意味着伊朗从跨过核门槛、到抵达类似于朝鲜的实质性的有核国家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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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明显,伊朗在核武器问题上,政治上瞻前顾后。现在来看,伊朗对核武器的考量受到了多个因素的制约,尤其是国内政治影响。从伊朗的政治体系和国内阶级力量对比来看,这是一个城乡二元化极其严重的国家,且其政治制度设计,本身就体现出了这种二元对立:

代表城市小资产阶级和市民阶层(也就是今年1月份起来闹事的大巴扎商人阶层)的,是世俗的伊朗政府,伊朗总统可以被视为世俗派的代表。这部分人由于多种因素——自身利益所在、巴列维王朝残余、西方意识形态渗透影响,始终对西方抱有一定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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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这一阶级和群体,形成了伊朗的所谓改革派群体。这部分人对于拥核的后果看的是非常清楚的——一旦拥核,必将遭致西方国家的残酷制裁乃至区域国家的反对,这将直接影响到市民阶层的经济利益。这使得世俗的市民阶层,对于伊朗拥有核武器的设想非常反感。

而与市民阶层形成强烈反差的,则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革命卫队虽然名义上仅仅是军事组织,事实上是横跨军事-政治-经济的政军集团。这部分人对于伊朗的非对称对抗能力极其看重,且视拥核为实现伊朗国家安全和对以色列制衡的重要路径。

伊朗革命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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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西方的制裁,革命卫队本身的经济体系就有强烈的内循环性特征,经济制裁不仅对其影响弱于世俗市民阶层,甚至还更有利于革命卫队的实力扩张。因此,革命卫队在拥核问题上,相比市民阶层要强硬得多。

伊朗国内市民阶层与军事-政经贵族阶层在核武器问题上的拉扯,直接影响到了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对核武器的态度——毕竟,作为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很难彻底倒向其中一方而完全不顾另外一方的态度。对于国家领导人而言,在多方势力之间闪赚腾挪同时兼顾协调多方利益,才是正确的统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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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哈梅内伊在核武器问题上,一方面发布法特瓦教令,表明伊朗禁止获得核武器,一方面又默许伊朗的浓缩铀丰度不断提高,最终提高到60%。这就是在这两个阶层之间,打太极、活稀泥、搞平衡、两不得罪的体现。

而最高领袖的意志落实到具体的行政政策上,则出现了更大的问题。世俗派的小资产阶级们机会主义发作,认为可以凭借革命卫队对核武器的热衷,以拥核作为筹码向外讨好利益,同时还可以借着拥核的名头发展民用核技术、反正也可以服务于经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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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伊朗在核武器问题上,操作变形走样。所谓的核武器材料突破一定的丰度,其目的并不是真正为了搞出核武器,而是以搞核武器或者民用核技术为名,借助现有的防核不扩散体系向西方国家讨要好处。部分民粹派的政治家则还频繁借着拥核的由头,炒作以获取更广泛的支持。

这让伊朗在核武器问题上——所有人真的没有把它当个“武器”,而是把它当个“工具”。一派试图利用它来向西方换取一些具体的利益,一派试图利用它来扩张自己内部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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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领袖则两派之间搞平衡,所有操作都没有基于坚定的国家意志,统一的思路,不惜一切代价地往前推进。而是左右摇摆、跟着总路线一起摇摆。从政治上来讲,这就是典型的五心不定输个干净。如果没有明确的领袖意志,始终想用核武器当筹码交换,伊朗是不可能搞出核武器来的。

而伊朗的核能力,实际上也受到了这种路线摇摆的影响。又想建设自己的核能力,包括原料处理和核材料提炼,乏燃料处理体系,又不想真正触碰到涉核武器的红线,又想借着核能力来服务于经济发展。

福尔多地下核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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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伊朗在核能力上,实际上搞了一套大而无当的体系。连续建设了伊斯法罕、福尔道、镐山等多个强固的地下化核设施,看起来完全是为了提取武器级浓缩铀做的准备,但采用的核材料提炼方案,却又是让人一言难尽的离心法。

我们都知道,从提取速度和效率上离心法是不如气体扩散法的,主要拥核国家早期为了突破核武器门槛,基本都选择的是气体扩散法,比如美国橡树岭实验室和我们都是如此。伊朗之所以如此热衷于离心机分离,唯一的解释是离心机分离的成本能耗比较低,可以用于发展民用核技术,这个听起来就非常难绷了。

伊朗地下铀浓缩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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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除了铀235可作为武器级核材料,使用热中子增殖反应堆,还可以制造超铀元素钚239作为核裂变装药。这种甚至不需要大规模建设离心机、气体扩散厂房,使用普通的重水堆甚至科研反应堆都可以蚂蚁搬家一样制造钚239,钚239可以设计枪式原子弹,甚至比炸药同向性要求极高的内爆式原子弹的设计难度更低。

而伊朗拥有多座科研反应堆,却从来没有想过生产、萃取钚239研发枪式原子弹,快速突破核门槛,只能说政治上的摇摆极大地影响了其技术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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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影响

那么,路都走到这一步了,之后呢?这个吧,只能说,还是一场战争,对伊朗国内社会的重塑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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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对市民阶层和革命卫队来说,能够在这场冲突后,意识到在这个已经完全失去国际规则约束的世界上,核武器对国家安全才是根本性的保障,同时愿意为拥有核武器而付出遭致西方世界长期制裁的代价。同时,新的最高领袖在核武器的问题上又足够强硬,且可以凭借革命卫队的支持,将整个核计划坚定不移地推行下去,伊朗的核武器才有可能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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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方面,这一切要等到打完再说。二方面,伊朗未来如果拥核,将给地区和国际局势带来怎样的影响,是非功过,那真的要等后人评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