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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回糊涂

编辑|宋可馨

审核 |朱依林 陈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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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本文仅在于回顾非法“麦克马洪线”一百一十二年前生造出来至今的蹉跎历史,不是严谨的论文,没有更深入地去考证细节;也因为对于编者来说,再去讨论历史的细节对错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实控决定了现状,历史流于斗嘴/谈判。

一、麦克马洪线无效

1914年3月24~25日,英国在我国中央政府代表没有出席的情况下,与我国西藏地方代表以秘密换文的方式,签订所谓《英藏边界协定》,以附图形式画出“麦克马洪线”(以下简称麦线),作为所谓英印与我国西藏地方的“英藏边界”,成为后来我国与印度持续至今几十年边界纠纷的“万恶之源”。

英国代表是印度政府外务大臣亨利·麦克马洪(Henry Mcmahon,1862-1949),我国西藏地方代表是司伦夏扎·班觉多吉(1860-1919),我国中央政府代表是驻藏宣抚使陈贻范(1871—1919)。

换文中,既没有对地图进行文字描述,也没有说明是根据什么原则,附图也仅是比例尺1英寸等于8英里的粗略划线。更重要的是,西姆拉会议前后自始至终没有提及“中印边界(英藏边界)划界问题”,而只是聚焦汉藏地区界线问题;也没有将上述换文在当时告知中方,或者写入《西姆拉条约》。坐实了是英、藏代表背着中方中央代表暗地里苟且的结果。当时中方无从知晓,后来二十多年后英国首次提出时,中方也是坚决不承认。这条麦线是无法律效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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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3月24日麦克马洪线换文备忘录(文中圣湖圣山指的是错噶湖和扎日神山)。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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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方代表夏扎·班觉多吉。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二、《西姆拉条约》无效

1912年8月至1913年,英国在清亡之际策动西藏地方独立的背景下,以不承认中华民国、封闭印度通往我国西藏的交通等为条件(当时内地去往西藏的交通远不如锡金通往西藏方便),逼迫立足未稳的北洋政府举行三方会谈,要求以条约的形式,划定所谓“外藏”“内藏”界线,明确藏地与汉地的界线,承认西藏地方已有的自成一体管辖,并重新确定英国在藏的政经军特权。这其中包含着巨大的殖民野心。英国除了口头不支持独立之外,可谓尽最大可能削弱我方的主权,排挤我方影响,推动藏方进一步自成一体,最终实现英国的“缓冲国”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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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英国逼迫中国参加西姆拉会议。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在中方中央代表驻藏宣抚使陈贻范10月2日抵达前,英印即先行由英驻锡金行政官查尔斯·贝尔(Charls Bell)与藏方进行了数月的密切接触准备;此后又隔绝中方中央代表接触藏方。1913年10月13日起,英印、中国中央政府、中国西藏地方三方在今印度喜马偕尔邦的西姆拉举行会谈。1914年4月27日,英国抛出条约草案强迫中方草签。4月28日、29日,北洋政府外交部复电不予承认;5月1日照会英国驻北京公使,声明不承认草约。

7月3日的正式签字会议上,英、藏在中国中央政府代表拒绝签字和承认达成一切文件的情况下,签订《西姆拉条约》及《英藏贸易条例》,声明英藏承认条约并对双方有约束力,而中方由于未签字排除在条约之外。我驻英国公使刘玉麟7月3日、7日两次照会英国政府,声明不承认未经中国政府承诺之条约或类似文牍。此后,我国历届政府都坚持这个立场。比如1921年1月、1935年11月等的表态。《西姆拉条约》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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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左起,驻藏副宣抚使王海平、锡金大君、驻藏宣抚使陈贻范、麦克马洪、司伦夏扎·班觉多吉、台吉赤门·诺布旺杰、乃谆堪穹旦巴塔杰。麦克马洪身后是副代表前驻华公使罗斯(Archibald Rose)、顾问英国驻锡金行政官贝尔(Charls Bell)。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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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姆拉条约》1。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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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姆拉条约》2。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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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姆拉条约附件1914年7月3日英藏宣言》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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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藏贸易条例》1。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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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藏贸易条例》2。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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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7月3日 《西姆拉条约》附图原稿复印件。 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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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7月3日 《西姆拉条约》附图示意图。 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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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放大特写。 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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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4月28日、29日我国外交部复电不予承认草约。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西姆拉条约》体现了英国赤裸裸的殖民主义野心,查尔斯·贝尔就明言,英印在这次会议上获取了大量利益,并进一步将中国中央政府排挤出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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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驻锡金行政官贝尔明言英印在这次会议上获取了大量利益。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三、西藏无权单独签约

西藏只是中国所属领土地方的一个行政区,没有作为一个独立国家所具有的国际法缔约权。其与外国签订的任何未经中央授权的协议,都是没有国际法约束力的。此前历史上的条约,或者是地方交涉、内政管理范畴,或者是由中央授权,包括1842年协议、1856年藏尼条约、1906年中英条约等。

中国西藏地方之所以能出席西姆拉会议并涉及签约问题,是英国高压外交手段和计谋强迫中国中央政府接受的“事实”,但中方从未承认其平等地位和缔约权,更不承认其单独缔约权;反而一再表示否认和反对。比如1913年10月30日提出“西藏的外交和军事事务由中国领导,西藏非经过中国政府不得与任何外国进行协商”。新中国也明确指出,中国西藏地方代表在西姆拉条约签字是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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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驻藏大臣衙门旧址之一。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四、麦线不是“随手画出”

与当今有人将“麦线”称作是英国人“随手画出”的界线截然相反,英国人秉承所谓“科学严谨”的态度,从1911年起,多次以“讨伐”“探险”等名义派地理测绘局人员、其他官员等潜入我国山南、林芝地区喜马拉雅山脉南北进行非法勘测。

尤其是贝利上尉在1913年5月至11月“无护照西藏之行”测绘的我国西藏东南部地图,包含了墨脱、米林、隆子、错那、达旺和德让宗等地区,既“充分考虑”了当地的管理现状、风土人情,又兼顾了所谓“分水岭原则”。在西姆拉会议期间,贝利赶回西姆拉与外务部大臣麦克马洪共同炮制出了“麦克马洪线”。当然,这个一面之词最大的反例就是达旺地区、巴恰西仁(梅楚卡)地区、嘎朗央宗(都登)地区等,明知有明确的藏方管辖证据,却被他画在了线外。所以英国人后来自称的所谓“公正”的界线,自始至终都是根据其殖民色彩的“大博弈”防御需要,随它的心意调整出来的最佳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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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的《无护照西藏之行》。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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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贝利测绘的达旺、错那、隆子、米林和墨脱地区地图。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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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子玉麦、扎日地区局部放大特写。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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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1914年报告集中1911~1912年测绘的察隅地区地图。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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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然弄巴地区放大特写(右上角是洛拉拉知山口和知拉山口)。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麦线的问题不在所谓“随手画出”的荒谬,而是英国仅出于自身战略需要就要对我国传统管辖地区无理侵占。它将传统习惯线的山区和布拉马普特拉河北岸平原的界线,往北推进约100公里到大体喜马拉雅山脉分水岭线。由此将我国“9万平方公里”(编者注:实际约6.7万平方公里,附录有两种主张线具体走向)领土划入所谓英印的“东北边境特区”,凭空打造所谓高原与平原之间的“缓冲区”。

麦线地图本身是寻求在技术上“精确”反映英国这一侵略政策的主张。它所反映的地名、地理等信息,大部分在当今眼光看来是细致、准确的,除了没有前往勘测的察隅僜人(英印称“米什米人”)地区的上游,也就是娘姆错、甲然弄巴和洞嘎弄巴部分地区(印称“大小鱼尾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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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1914年秘密换文中的麦克马洪线原图(西半幅,错那、隆子、米林和墨脱西)。 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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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1914年秘密换文中的麦克马洪线原图(东 半幅 ,墨脱东和察隅)。 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五、麦线是故纸堆翻出来的现实需要

中国西藏地方代表夏扎当时之所以同意,无非是麦克马洪高超的威逼利诱手段,许诺支持藏方反对中央。也正因为这种秘密利益交换,所以《英藏边界协定》换文只能背着中央,并且长期不予公开。

英国人不可能比我国更具有对藏南地区更多的管辖依据,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影响,关于麦线曾有一段时间被英国人“遗忘”。到了1929年,《西姆拉条约》出现在当时最为权威的英印官方条约集《艾奇逊条约集》(A Collection of Treaties, Engagements and Sanads Relating to India and Neighbouring Countries,或简称Aitchison's Treaties)中。条约集提到了1914年三方草签了条约,但中国不准其全权代表正式签字。1935年,在门隅地区的两次事件让英印政府重新注意到麦线。1937年,英国指示英印政府重订《艾奇逊条约集》,将1914年3月24~25日的《英藏边界协定》秘密换文悄悄加入进去,导致其第14卷出现两个版本。篡改版本在1938年出版,但仍标明1929年出版,并将原版本销毁。英印出版的《西藏高原与周边国家地图》中,首次改变传统习惯线画法,用“未经标定边界”的方式画出了麦线。而换文的附图,直到1960年,才由印方《印度北部边境地图集》首次呈现。

1930、40年代,英国人才开始不断进犯藏南地区,侵占了噶拉塘和瓦弄等少量地区,并对我国西藏地方政府提出麦线,要求由英印管辖这片藏南区域。

印度独立之后,尼赫鲁政府紧紧抓住麦线作为“确定边界”主张。1951年侵占我国达旺,至1953年,基本控制麦线以南、传统习惯线以北的广大地区也就是现在所说的“藏南”的重要城镇村落。1954年,印篡改英印政府1935年起的“未经标定边界”画法,改用“已定界”标示。1955年开始,用“东北边界”替代麦线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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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年阿萨姆地区边界是中印传统习惯线。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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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政府外交部1944年11月7日档案,英国侵入察隅位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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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印篡改英印政府自1935年起的“未经标定边界”画法,改用“已定界”标示。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六、尾声

回看1961年3月中印谈判破裂之前最后的资料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官员和印度政府官员关于边界问题的报告》,中方对于边界问题不管是逻辑还是内容不可谓不够细致和充分,但是依然没有用。因为两国对于边界问题巨大争议的源头并不是我们的论据不够充分,而是印度单方面认为它的所有诉求都是“绝对正确的”,“无法妥协的”,不管是东段还是西段。

在编者看来,报告中写到如此份上,且当时还没有印方战败负担、两国关系尚友好的情况下,都无法松动印方立场分毫;那么在那之后六十五年后的今天,印度在实控七十一年之后(1951年抗美援朝时期侵占达旺算起),靠讲理,对传统习惯线的管辖依据再比当年的报告多一分多两分的,也就没有太大现实意义。当年印方不吐,实控几十年的当今印度更不可能吐。

也许,当年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时候,以实际行动即使是有一点点否定麦线,也要让我方后来主动得多,而不至于被麦线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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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官员和印度政府官员关于边界问题的报告》,中国外交部,1961。图源:“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

七、中印东段传统习惯线和麦克马洪线的坐标走向

(一)

东段边界传统习惯线的走向:

在1960年的中印边界谈判中由我方作了以下文字说明,并提交了《中国西南边疆图》(比例尺五百万分之一),标明线的位置和地形。

东段边界的传统习惯线的绝大部分,即从中国、印度、不丹三国交界处(约在东经91°30'、北纬26°53'处)(编者注:今不丹的底宛格里Dewangiri)起往东,到大约东经93°47’、北纬27°01'处,再折向东北到传统习惯线北侧的尼杂木哈特(编者注:Nizamghat)附近,大体上一直沿喜马拉雅山南麓和布拉马普特拉河北岸平原交接线而行。

在东段起点和尼杂木哈特之间,约在东经92°07'、北纬26°52'处穿过中里河;约在东经92°51'、北纬26°55'处穿过鲍罗里河(编者注:卡门河);约在东经93°58’、北纬27°20'处穿过朗加河;约在东经94°15’、北纬27°34'处穿过苏班西里河;约在东经95°19',北纬28°05'处,即巴昔卡东北,穿过雅鲁藏布江;约在东经95°40'、北28°15'处穿过丹巴河。

从尼杂木哈特起,边界线折向东南进入山区,沿山岭直到与察隅河下游相遇。其间经过3295高点(约在东经96°06’、北纬28°12处)、巴音诺山口(编者注:Painion Pass)和3575高点(约在东经96°17'、北纬28°08'处)。

边界线大约在东经96°31’、北纬28°04’处与察隅河下游相遇,沿该河河道而行,在大约东经96°54’、北纬27°53'处离开该河,向东南行到中国、印度、缅甸三国交界处。

(二)

麦线的走向:

在1960年的中印边界谈判中由印方作了以下说明:从马山口(东经91°40'、北纬27°57')(编者注:错那市雍布地区与不丹交界的麦拉山口,或称马拉山口,27°55'4.02"北,91°32'53.35"东),边界折而向南,在离马拉山口约13英里处折向东,穿过娘江曲,然后沿大喜马拉雅山脉的山脊,即西藏境内的加玉河和印度(编者注:中国藏南)境内的卡门河、坎拉河和克鲁河之间的分水岭,向东和东北方向逶迤。

此后,边界穿过苏班西里河(编者注:涅阿西崩拉曲),在马及墩正南穿过扎日河,然后朝东北方向穿过顿回山口(约为东经94°10’、北纬28°59’)(编者注:喜马拉雅山脉以北的南伊曲北山脊上)。

然后边界往东行,穿过迪亨河(编者注:雅鲁藏布江),上升到西藏境内的金珠曲和聋多河同印度(编者注:中国藏南)境内的丹巴曲及其支流之间的分水岭。在这段内,边界跨过降加普山口(东经95°36’、北纬29°13)和岗日嘎布拉山口(东经96°05’、北纬29°28)。

然后边界在察隅以南几英里处跨过鲁希特河(编者注:察隅河),并在底富山口附近达到印度、缅甸和中国的三国边界交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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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国标准藏南地图为底图的中印实控线(基本沿着麦线的走向)和传统习惯线。

主要参考书籍:

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官员和印度政府官员关于边界问题的报告》,中国外交部,1961

2、《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史》,1993

3、戈尔斯坦,《lama王国的覆灭》,中国藏学出版社,2005

4、沈宗濂、柳升祺,《西藏与西藏人》,中国藏学出版社,2006

5、吕一燃,《近代边界史》,四川人民出版社,2007

本文转载自“梦回糊涂”微信公众号2026年3月26日文章,原标题为《独家:万恶之源——非法“麦克马洪线”一百一十二周年 》

编辑:宋可馨

审核:朱依林 陈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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