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移至一九九三年,同登镇的西南边,有座平顶山,越南方面正清理某座老旧暗堡的地下工事。
谁敢想,工人从这地底深处,接连刨出了一千一百余具骸骨。
据一名叫阮维实的幸存老兵讲述,这地下堡垒当年可是挤满了人。
单算越方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十二团,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人员,起码塞了八百至一千两百号兵力。
折腾到最后,从地狱里留着口气爬回地面的,仅仅区区三人。
老阮恰好命大,算作里头的一个。
钻进这个地洞之前,十二团那位名叫阮春庆的指挥官曾狂妄叫嚣,声称中方耗上九十天绝对攻不破此地。
可偏偏事与愿违,这家伙自认无坚不摧的避难所,连七十二小时都没撑过,直接化作闷死人的大蒸笼。
究竟咋回事?
咱们还得把日历翻回一九七九年初春,好好扒一扒这笔旧账。
当年二月十七号枪声一响,越南人心里那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这帮人理所当然地判定,咱们的队伍依旧会按老套路出牌,对着高地挨个拿命往上填。
这下子,他们便在同登镇周遭堆满主力,盘算着靠那些沟壑纵横的险要地势层层设阻,打算把咱们的人马全拖垮在交火线以外。
咱们这边的前线总指挥脑子却倍儿清醒。
真要是顺着对方的圈套一步步平推,那得搭进去多少弟兄的性命?
于是,负责主打的一六三师四八八团连理都没理正对面的守军。
这支精锐好似一把锋利匕首,顺着同登东面狠狠扎进敌军背后。
仅仅熬到当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三零三高地便被拿下。
通向谅山方向的铁轨连同柏油路,全被卡得死死的。
把对面的后路一掐,剩下要做的自然是关门打狗了。
想把这手绕后奇袭玩得更溜,四八八团又耍了个指东打西的花招。
对面那帮参谋果真被忽悠瘸了,疯了一般调集重火力猛轰探垄村。
哪曾想一通狂轰滥炸过后,掀翻的尽是自家阵营的兵卒。
听个专门收拾残局的越方退伍兵念叨,单单探垄村这么巴掌大一块地儿,他们就归拢了百十来个挨自家炮弹丧命的同僚。
好些倒霉蛋早被轰成渣滓烂肉,大伙儿只能捧着沾满血水的黄土一并打包掩埋。
边缘战线切得确实漂亮,可真正让人头疼的硬骨头立马横在眼前,那便是被称作鬼屯暗堡的玩意儿。
这大铁疙瘩还是当年法国军队在一九四五年掏空大山造出来的。
图了个结实耐造,老法子硬把火车跑的铁轨拿来做支撑,外头又糊上足足三米来宽的水泥壳子。
整座堡垒分作上中下三层,出入道口开了五个,暗处还藏着超三十处射击孔。
最叫人抓狂的是,这建筑除开像个砸不烂的王八壳,底下居然还是个四通八达的中转站。
咱们一六三师四八七团跑去强攻火车站那会儿,眼瞅着上面已经收拾干净了,没大工夫地底居然又钻出几十号端枪的兵。
直到这时候大伙儿才恍然大悟,从车站到三三九高地,再算上探某与探垄两处,底下全拿地道网串在一起了。
而那个该死的暗堡,恰恰充当着藏兵窟兼核心大本营。
不把这层厚壳子给掀了,想拿下同登纯属做梦。
拿人命往里填能成吗?
没戏。
到了二月十九号晚上差十分钟七点,一六三师四八九团七连咬着牙强行发起冲锋。
谁知道战士们刚踩上柏油路面,迎面就撞上暗堡、高地外加探某这三个方位的密集火网。
队伍被压得抬不起头,阵地前躺倒了一大片。
隔了一天大伙儿重拾士气接着扑,到头来依旧是血本无归。
接下去该咋办?
要是普通指挥员,估摸着早就摇电话喊重炮群来洗地了。
可偏偏面对这掏空岩层、罩着极厚混凝土的怪物,外头打多少炮弹都跟挠痒痒似的。
那会儿,定胜负的节骨眼早就不在于谁的脑袋更铁,得靠找对面的命门。
正当所有人都愁得直挠头时,一位叫何国安的救星自己找上门来。
此人原本在广西凭祥某发电所上班。
当年刚满十三岁,他随长辈躲避战火跑去异国他乡,不幸被法国兵逮住干苦力。
他硬生生熬了三十六个月,可以说是亲手把这座大堡垒给捣鼓出来的。
老何全凭脑子里的印象,把地底下的图纸描了个八九不离十。
更关键的是,他还指出了敌军的死穴,在那座山头最高处,藏着个用水泥板子封死的大排气孔!
拿到这张底牌,咱们的打法当场就变了。
二十一号早上八点过二十分,全面反击打响。
明摆着硬拼正面划不来,那就耍个花枪。
我方主力顺着山体东北面及西北面一顿狂轰,把敌人的枪眼全勾了过去。
另一边,何国安亲带一支工程兵小分队,跟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上最高峰。
拨开那层破草烂石头,还真揪出了那个躲藏极深的通风口。
盖子一被掀翻,摆在指战员面前的,便剩下最后一道选择题。
顺着窟窿跳下去玩肉搏?
里头跟迷宫似的,咱们两眼一抹黑,对方躲在暗处,硬闯的话弟兄们绝对得死伤大半。
这么一来,咱们的人先走了一步棋,搬来扩音器冲着底下大吼,大意是放下武器保命。
底下那帮家伙咋回敬的?
直接扔上来几颗手雷外加一通乱扫。
这明摆着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对头死活不肯体面投降,那干脆让他们一块儿变灰烬好了。
后方指挥所随即传达了一条极其狠辣却全无感性包袱的铁令:往里头倒东西!
工程队伙同防化连的兵,直接拉来足足一万两千公斤烈性炸药,外加四千斤燃油。
这堆要命的厚礼,顺着那个大气孔孔隙以及刚抢下来的各个通道,跟流水似的猛泄进地层深处。
指令刚一传开,引火线当即冒烟。
只听得轰隆一记震天响,整座平顶山跟过电似的狂抖。
地堡深处的军火堆顷刻间全炸开了锅,两朵硕大的黑云柱冲上云霄。
刚才提到那个老兵阮维实,当时编在越方十二团四营四十二连。
听他倒苦水说,响动爆开那一秒,洞穴内简直天塌地陷,呛人的烟雾四处弥漫。
所有人跟疯狗般扑向仅剩的一道保命大门。
可偏偏生路早被塌落的土方巨石糊得严严实实。
这伙人连抠带挖,好不容易扒拉出条缝隙。
可还没等松口气,外头咱们射出的枪弹就像雨点般泼了进去,紧随其后又滚进个拉了弦的铁疙瘩。
老阮伙同他连里的一把手,带上一位守边防的兵,借着躲闪的工夫连滚带爬窜出洞外,一路骨碌到山根底下。
转头再看,活见鬼了,除了他们三个,里头连个喘气的都没能溜出来。
没过多久,咱们的队伍拎回来一个被余波掀晕的俘虏,这也是独一份的活口。
据他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地结巴交代,地坑里塞的不仅只有十二团,连带着二团、四十六旅挂牌的一团,外加公安部门的十二团全挤在里头。
甚至连炮兵连队的六十八还有一六六两处大营的大脑皮层,都扎堆在此处报销了。
就在那处坚固暗堡灰飞烟灭的同一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三号拂晓时分,同登地界的交火正式画上句号。
咱们这边付出五百三十一位烈士的代价,外加一千六百八十九号伤员,反手送了将近四千名敌方人员见阎王。
同登这块难嚼的筋肉一断,咱们的大军朝着谅山扑去时,气势宛如排山倒海。
二十七号早晨八点边缘激战爆发。
挑大梁的一六三师仅仅用到下午差一刻钟五点,就把谅山大门扣马山死死捏在手里。
等熬到三月头一天的早上九点半,针对市中心的全面打击拉开帷幕。
咱们的队伍这回毫无保留,拉出三百零六门重型火炮,连着半个钟头进行无差别覆盖轰击。
回想打同登那会儿,才掏出两百七十门大口径家伙,一刻钟砸下去六千来发铁弹头。
可这一次,那雨点般的炮火砸得更是叫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过了二十四小时,一六四师四九一团拔掉了市局及行政厅这些命脉节点。
负责拔钉子的一六三师四八九团,在大小石山耗了整整一天一宿,把死扛的守军收拾得干干净净。
推演到三月四日早上七时整,接到上边要制造压境河内态势的指令,我方抽调半打营级兵力,在装甲车与直射重炮的护佑下,硬生生趟过奇穷河水。
四八九团把文庙给抢占了,另一头的四四四团则拿下三一七制高点。
打到这个份上,整个谅山方向的突进也算是完美收官了。
越南方面吹嘘得天花乱坠的钢筋铁骨第三师,建制彻底散了架,全让咱们给包圆了。
同登搭上谅山这两场大仗算下来,咱们共计拿下一万零四百余条敌军人命,还抓回一百零八个俘兵。
这仗打完后,那位提供图纸的老何更是获得了支援前线先进标兵的无上荣耀。
如今回看当年那些指挥官拍板的每一步棋,那条算计线简直明朗得吓人。
无论是绕到背后掐断逃跑路线,亦或是顺着透气孔倾倒烈性爆裂物,每逢节骨眼上的打法翻新,暗地里都在打着一本冷若冰霜的小算盘。
核心无非就是一点,咋样少流点咱们弟兄的血,换对面整个阵营灰飞烟灭。
阵地厮杀里最让人胆寒的,真不一定是扯着嗓子盲目乱冲。
反倒是这种把对方死穴摸得门儿清之后,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精准打击。
揪住破绽所在,一棒子将对面直接敲烂,一丝丝喘气的空当都不留。
这就叫给对面扒皮抽筋式的威压,同样也是替咱们出征子弟保留最大程度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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