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大学历史系的阶梯教室里,金在吉把三个黑丝绒匣子推到讲台中间,前排学生差点把手机凑到他脸前,你们拍这个干嘛,他敲了下镜头,等会儿发社交媒体,记得打个标签,汉朝在朝鲜半岛留下的不只是泡菜。
台下笑声还没散,他一把掀开中间的匣子,铜印上“乐浪太守”四个字明晃晃的,课本说这是外来入侵的证据,可印内侧刻着“尚方监造”,那是汉武帝时候的官印,有学生小声说汉朝哪有资格管这儿,他直接拿出平壤出土的汉瓦当照片,西安汉长安城的纹路一模一样,排水管的陶土配方也分毫不差,这能是驻军随便留下的?。
后排女生举手,问那刘茂的墓碑呢,卒于平壤的东汉太守,算不算汉朝派去养老的,金在吉冷笑,他当过会稽、南阳、乐浪三郡太守,就跟现在在首尔和釜山来回调任一样,哪算外国,教室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历史系主任盯着手机里那枚燕国刀币的拓片,全罗南道挖出来的铜钱,连“明”字怎么写,都跟河北老家一模一样。
货币最老实,他转身写板书,粉笔灰跟唾沫星子飘在空气里,战国时燕国的钱在这儿花过,说明经济早就连在一起了,有男生站起来说基因检测不是说,话还没完,金在吉已经打开PPT,一百八十五个韩国人的DNA,百分之四十跟中原农民同源,遗传学会自己做过验证,二〇一八年重新测过,结果差不了多少。
下课铃一响,他摸着包浆的青铜器照片,这龙纹和山东周代的青铜器一模一样,走廊里有人骂,汉四郡算什么,高句丽碑文上明明白白写着大兄,那本就是效忠中原的官职,穿西装的系主任扶了扶眼镜,这些证据,能不能别在公开课上提。
第二天论坛炸了,金在吉刷着卖国贼的弹幕,手机突然一震,剑桥的朴教授发来消息,英国人从不否认罗马统治,何必呢,他苦笑,把截图存了,转身又打开《自然》杂志的论文,韩语的谢谢就是古汉语感谢的变音,这些文字证据比铜印更扎心。
夜班公交上,他看着窗外的霓虹,景福宫的勤政殿匾额还亮着灯,六成多的韩国古籍用的还是汉字,连学校这两个字都带着汉字,手机弹出民调,四成多的年轻人想正视历史联系,他按灭屏幕,把教案往包里又塞了塞,明天该讲李成桂求明朝赐国号那段了。
路灯照着,影子拖得老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古道,通向当年乐浪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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