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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交换条件,我会立刻把三十万转到你的账上。但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必须立刻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借条,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

我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签。但你要想清楚,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交不上手术费,你爸就得从抢救室推出来等死。那两百万的坑,你们全家去睡桥洞也填不上。”

“不行!凭什么房子全归你!那里面还有我们老两口的二十万血汗钱!”

赵桂芳尖叫着扑过来就要撕那张纸。

我一把将纸抽走,眼神冰冷。

“随便你们。”

我拿着纸,转身朝卧室走去。

“条件我摆在这里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带上证件。你如果不到,那三十万你就自己去高利贷借吧。”

“你爸的死活,与我无关。”

“初夏!你别走!我们再商量商量!房子一人一半行不行……”

周铭轩冲过来想要拦我。

我用力将他推开,“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顺手按下了反锁键。

门外立刻传来了赵桂芳绝望的咒骂声,以及周铭轩砸门的声音。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到床边,抱起已经被吵醒、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的念念。

“念念不怕,妈妈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周铭轩以为,这三十万就是他们家唯一的麻烦了。

但他根本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已经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经侦大队的电话。

“金满仓”案子的牵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周建国不仅是受害者,他为了拿高额返利,还在小区里非法吸收了大量公众存款。

一旦盖子彻底揭开,等待周铭轩的,绝不仅仅是三十万的手术费那么简单。

明天早上九点,这婚,他非离不可。

07

次日清晨八点五十。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正门口。

初冬的清晨不见阳光,冷风像冰碴子一样往脸上扑。

我把黑色大衣裹得更紧,双手深深插进衣兜。

包里装着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还有昨晚熬夜找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和借条。

八点五十八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急刹在路边。

车门弹开,周铭轩跌跌撞撞地钻出来。

他还是昨天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大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才过了一夜,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满脸胡茬,眼白里全是红血丝,走路虚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他挪到我面前,站定。

一股刺鼻的廉价烟味钻进我的鼻腔。

“你真做得这么绝?”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理会他的质问,直接拉开包链。

抽出两份协议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我递到他面前。

“签了字,进去盖章。只要离婚证到手,三十万立马到账。”

周铭轩没有伸手。

他死死盯着那几张白纸,眼角神经质地跳了两下。

“初夏,我爸昨晚又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说今天中午就是鬼门关。”

他的声音在发抖,透着一股卑微的乞求。

“我们先拿钱救命,等手术做完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行吗?我发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婚,能不能别离?”

我把协议书往前推了一寸,纸张摩擦过他的外套拉链,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只等到九点十分。”

我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还有十分钟。你不签,我现在就走。这三十万,你这辈子连影子都别想见到。”

周铭轩猛地抬头,眼球瞬间暴起红血丝。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僵硬的棱线。

“林初夏,你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疯子。”

我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德行,连回嘴都觉得多余。

“到底签不签?”

周铭轩剧烈地喘了几口粗气。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和协议,狠狠垫在民政局门口的石柱上。

笔尖几乎划破纸背,他发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九点整,民政局大门准时开启。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取号,排队,坐在冰冷的办理窗口前。

办事员拿着证件,机械地走流程。

“财产分割没异议?孩子抚养权没异议?”

“没有。”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周铭轩垂着头,双手死死抠着裤缝,一言不发,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钢印重重砸在红本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本离婚证被推了出来。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一本,随手塞进包里。

转过身,我当着他的面,解锁手机点开银行APP。

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点击转账确认。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绿色的对勾。

“三十万转过去了。”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晃了一下。

“借条收好,上面条款写得很清楚。一年内还清,按银行同期最高利率算。逾期一天,我会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你的工资卡。”

周铭轩把借条攥在手心,指节捏得惨白。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发毛的诡异。

“林初夏。”

他突然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以为拿到这本离婚证,霸占这套房子,你就赢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爸惹上的那些烂账,三十万就能填平?”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你好自为之吧。这背后的烂摊子,比你看到的要恶心一万倍。”

08

从民政局出来,我直接打车回了家。

预约好的开锁师傅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十分钟搞定,防盗门锁芯换成了最新款指纹密码锁。

结完账,我转身进了卧室。

翻出三个黑色大号垃圾袋。

打开衣柜,周铭轩留下的西装、衬衫、领带,还有抽屉里的手表、剃须刀,一股脑全塞进袋子。

把三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拖到玄关,堆在门后。

这个家,再也没那男人的任何痕迹。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手机突然响了。

擦干手,回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显示周晓彤的名字。

昨天拉黑了她,这是换了别人的号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

刚接通,周晓彤变了调的尖叫声就传了出来。

“嫂子!出事了!你快来医院!快来啊!”

声音里满是恐慌,背景音乱成一团,有女人尖叫,有东西砸碎,还有仪器滴滴声。

我面无表情对着电话开口。

“第一,十分钟前刚跟你哥领了离婚证,别叫我嫂子。”

“第二,你爸手术费我已经借给你哥了,剩下的事跟我无关。别再给我打电话。”

正准备挂断,周晓彤在那头嚎啕大哭。

“不是手术费的事!是个女的!一个女的跑到我爸病房里来了!”

“她现在正跟我妈打架!她说怀了我爸的孩子!她说我爸把那两百多万全给她买了别墅和豪车!警察也来了!我哥被警察按住了!”

“嫂子,我求求你过来一趟吧!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两百多万。

买了别墅和豪车。

怀了孩子。

脑子里闪过周铭轩在民政局门口最后说的那句话。

“这烂摊子,比你看到的恶心一万倍。”

我立刻明白了。

周建国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受害者,他把家里的钱骗光,也不是为了什么高息理财。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而他,是这个骗局的核心主谋之一。

“哪家医院?哪栋楼?”

我冷声问道。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门外!”

周晓彤在那头哭得快断气了。

我挂断电话,拿上包,下楼打了辆出租车。

我本可以不去。

但我包里装着那张借条和离婚证。

昨天晚上辖区派出所经侦大队的王警官给我打过电话。他告诉我,周建国涉及的非法集资案数额巨大。

我今天去医院,就是要把这份已经完成财产分割和债务隔离的法律文件,亲手交给办案警察。

彻底切断周家想拉我下水的任何可能。

09

出租车刚在市人民医院门口停稳。

我就冲进了住院大楼,手指狂按八楼电梯键。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乱得像炸了锅。

ICU门外的家属区,挤满了看热闹的护士和病人家属。

我硬挤进人堆,站到了最前排。

走廊中间,赵桂芳正跟个穿红紧身裙的年轻女的扭打。

那红裙女看着顶多三十,妆浓得像鬼。她死拽着赵桂芳头发,尖高跟鞋狠狠踹赵桂芳小腿。

赵桂芳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口子,像疯狗一样死咬红裙女胳膊,嘴里歇斯底里乱骂。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jing!还我家的钱!把老头子的命还给我!”

红裙女疼得尖叫,甩开赵桂芳,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你个老不si的!还有脸骂我?”

女的捂着流血的胳膊,指着赵桂芳鼻子狂喷。

“周建国那老东西早说了,跟你没感情了!嫌你又老又抠,看见你就恶心!”

“那两百万是他自愿给的!说是聘礼,等把你那窝囊fei儿子的钱套出来,就离婚娶我!”

赵桂芳被打翻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听到这话,她跟遭雷劈似的,呆坐在地上。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她浑身哆嗦,指着那女的。

“我跟他过了三十年!退休金全上交!他怎么可能给你两百万!那是我儿子的钱!房子抵押的钱!”

女的冷笑一声,从限量款包里掏出一叠银行流水,直接甩赵桂芳脸上。

“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

“十三号转了八十万付首付!上月底三十万提了辆宝马!”

“你们全家蠢货,被他耍得团团转!现在平台爆雷,他装死在里面,留下一屁股债!答应我的五百万尾款还没给呢!赶紧吐出来!”

纸片像雪花一样撒了一地。

赵桂芳哆嗦着手捡起一张。

看清转账记录,她白眼一翻,喉咙里发出怪声。

周晓彤缩在墙角,吓得只会哭,都不敢扶她妈。

我冷眼看戏,目光在人群里扫。

周铭轩人呢?

转头一看,走廊另一头更惨。

周铭轩被俩警察死死按墙上,手被反铐在背后。

脸贴着冰凉瓷砖,嘴里还在无能狂怒。

“我真不知道是赃款!放开我!我爸还在抢救!”

面前站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

亮出证件。

“市局经侦大队,王海。”

王警官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镇住全场。

“周铭轩,你涉嫌协助转移非法集资款。你骗林初夏那八万,加上你卡里四十万,三天前分批转境外洗钱账户了。”

“现在你名下卡全冻结。跟我们走一趟吧。”

10

周铭轩不再动弹。

他费力地侧过脸,穿过攒动的人头,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交织着惊愕、绝望,以及无穷无尽的悔意。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为何我昨日非要逼着他火速离婚,为何连夜催促律师拟定那张借条。

我不仅要死守我那六十万嫁妆和名下的房产。

我更要将他从我的人生中彻底切割,连皮带骨地剥离。

若我不离,身为合法妻子,那四十万流向境外的黑钱,甚至周建国诈骗来的两百万,极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届时,我将被迫陪葬,随他们一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恰在此刻,重症监护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猛然从内撞开。

两名医生带着数名护士推着抢救车,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

病房内刺耳的警报声大作,瞬间响彻了整条走廊。

“除颤仪!快拿来!”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病人室颤!准备心肺复苏!”

走廊里的争吵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救声浪吞没。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医生直接在走廊的病床上开始了胸外按压。

周建国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憋成骇人的紫黑色,胸口在医生的重压下剧烈起伏。

赵桂芳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病床。

“老头子!你不能死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钱到底弄哪去了!你给我活过来啊!”

她死死抓着病床的铁栏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护士用力将她推开。

“家属让开!不要影响抢救!”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越来越平缓。

最终,拉成了一条笔直冰冷的绿线。

警报声变成了漫长而绝望的一声“滴——”。

医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满头大汗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病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赵桂芳直勾勾地盯着病床上那个已无呼吸的周建国。

她张了张嘴,想要嘶吼,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突然两眼一翻,身体像一截枯木般,笔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后脑勺重重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妈!”

周晓彤终于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扑在赵桂芳身上放声大哭。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见势不妙,知道再闹下去也捞不到油水,趁着混乱,抓起地上的包,踩着高跟鞋灰溜溜地跑了。

11

王警官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现场,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警察押着周铭轩,准备带他下楼。

经过我身边时,周铭轩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初夏……求你帮帮我。帮我打个120,把我妈弄去急诊。”

我看着他被手铐死死铐住的双手。

“你搞错了。”

我往旁边让开了一步,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你的妹妹周晓彤就在旁边,轮不到我这个外人多管闲事。”

周铭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被警察押着走进了电梯。

我转过身,走向王警官。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王警官,这是我的离婚证复印件、财产分割协议,还有今天早上周铭轩亲笔签下的三十万借条。”

王警官接过文件袋,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赞赏。

“林女士,你动作很快,也很聪明。”

“你那三十万转进周铭轩账户的瞬间,就已经被我们系统自动拦截并冻结了。因为他的账户涉及洗钱,只能进不能出。”

我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我知道。这三十万,是我作为债权人借给他的。不管这笔钱最后是被没收还是用来退赔,这都是他个人名下的债务。一年后,我会准时向法院起诉他。”

王警官把文件袋装进公文包。

“放心吧。周建国名下的非法集资案,牵涉金额高达五百万。周铭轩协助转移赃款,三年以上的刑期是跑不掉了。这些文件足以证明你的清白和财产独立,后续有需要,我们会传唤你配合做笔录。”

“好的。随时配合。”

交代完一切,我没有再看躺在地上抽搐的赵桂芳,也没有理会哭天抢地的周晓彤。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12

半年后。

秋天的阳光很暖。

我推着婴儿车,带念念在小区楼下的中心花园里晒太阳。

念念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在沙坑里挖沙子。

这半年里,我换了一份工作,工资比以前涨了三分之一。

每天下班按时接念念回家,周末带她去游乐园,生活平静且充实。

上个月,周铭轩的案子判了。

他因为协助转移非法集资款项,数额巨大,且拒不交代境外账户的密码,被判了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那个叫“金满仓”的平台彻底暴雷,背后的诈骗团伙被跨国引渡回国,但钱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

小区里那几十个被周建国骗了棺材本的老头老太太,几乎天天去周晓彤婆家楼下闹事。

拉横幅,泼红漆,骂他们家是骗子。

周晓彤的婆婆受不了这种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强逼着周晓彤的老公跟她离了婚。

周晓彤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赵桂芳。

那天在医院摔倒后,引发了脑卒中,抢救过来后右半边身子彻底偏瘫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周晓彤丢了婚姻,自己都养不活,根本不愿意管一个瘫痪在床的妈。

她把赵桂芳扔在市郊的一家最便宜的黑护工养老院里,每个月交一千五百块钱。

听说那里的护工嫌赵桂芳脾气大、会骂人,经常把她的饭菜放在门外,饿她个半死才给她端进去。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就是他们周家,自导自演求来的报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法院发来的立案短信。

关于那三十万借款和八万块钱垫资的民事诉讼,法院已经正式受理。

即便周铭轩在里面踩缝纫机,他欠我的钱,也一分都逃不掉。等他出来,不仅要面对那些天天堵门讨债的街坊邻居,还要面对我每个月准时申请的强制执行。

我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

“妈妈!看!大城堡!”

念念在沙坑里站起来,举着沾满沙子的小手,冲着我咯咯地笑。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透着光。

我走过去,蹲下身,用纸巾擦掉她脸上的沙粒。

“嗯,念念堆的城堡真漂亮。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

我牵起她软软的小手,迎着太阳的方向,慢慢朝家里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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