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的岁末,冬夜的台北透着阴冷。

曾经执掌国民党保密局的毛人凤,端起药碗咽下了一副黑乎乎的汤剂。

这药,是他内人向影心四处托人寻访民间土医弄来的。

谁知汤药刚下肚没多会儿,这位前情报头子就开始翻江倒海地呕吐排泄,整个人顺着床沿砸向地板,疼得缩成一团来回翻滚。

宅子里顿时乱作一锅粥,亲属们手忙脚乱地将他架上担架往诊所赶。

哪知道在半道上,他原本蜡黄的面皮就透出了死气沉沉的紫黑色,嘴角直往外涌白沫子,胳膊腿儿抖成了筛子。

人刚抬进病房,连口粗气都没倒上来便断了生机,这年他刚满五十六个春秋。

说白了,他那阵子早就被肝部恶疾折磨到了晚期。

这人干了一辈子特务,心里直犯嘀咕,生怕在洋人开的洋房医院里被人下了黑手,死活只认乡野村夫的土法子。

得,这下正中下怀。

那碗熬着剧毒植物和矿物碎渣的黑水,当场摧毁了他体内本就濒临罢工的脏器,把人直接送去了阎王爷那儿。

瞅着床榻上已经僵硬的当家人,刚过四十三岁生日的向影心眼底没见半点水光。

她盯着死者长出一口浊气,冷冰冰地撂下一句,人没了倒也省心。

这位昔日大特务的白事办得门可罗雀,连老蒋都没肯赏脸派人递个花圈。

台北政界私底下嚼舌根,都念叨他这辈子手里沾的血债数不清,遭这番横死纯属老天开眼。

可偏偏,更让街坊邻居惊掉下巴的,是这位未亡人转过头的办事做派。

守孝的日子还没数到一百天,人家二话不说就打包好细软,彻底腾空了自家那座三层高的小洋楼。

脚底抹油般,直接拎包跨进了前头那位侍卫长俞济时的宅门,两人竟然就这么搭伙过起了日子。

这位俞先生也是大有来头,黄埔头一茬的毕业生,年纪虚长女方几轮。

碰巧他家里的正房太太宋雪素前阵子刚刚病故。

这边刚咽气的汉子坟头草都没长齐,那边的寡妇已经连上了新弦。

外人冷眼瞧着这桩风流韵事,脑子里绝对是一团浆糊,压根摸不着头脑。

其实你要是翻开这俩口子过往的陈年旧账,一眼就能看穿,女方灵堂前那句冷冰冰的解脱话,在心底起码压了十个寒暑。

咱们把钟表往回拨到一九四七年的三伏天。

向影心染了风寒高热躺在病床上,熬过七天大半症状都退了,正琢磨着收拾包袱回家。

谁成想,毛人凤却背地里捅出了一招让人后脊梁骨直冒冷汗的阴损套路。

这男人暗中疏通关节,硬是捏造了一张疯癫疯魔的医学证明,强行把自家婆娘押送到了青岛远郊的疯人收容所。

在那铁窗里头,向影心天天被绑着灌药、通电极。

胆敢挣扎半下,招来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硬生生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得神智恍惚。

堂堂保密局大佬,为啥对同床共枕的女人下死手?

归根结底,俩人当年搭伙过日子就没揣着真心。

这位女眷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贤内助,她那七窍玲珑心里,打小就盘算着怎么踩着别人往上爬。

再往早些年倒腾。

一九三五年那光景,刚满十八九岁的向家闺女住在西安城里。

祖上是抓药看病的中医门第,这丫头肚子里有墨水,琴棋书画也通晓几分。

长辈们急吼吼地替她寻摸好人家,好几个阔少爷提着重礼登门求亲。

你猜怎么着?

人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全给轰出去了。

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这姑娘眼毒得很:金条银元换不来平安符,枪杆子硬才是真王法。

她背着爹娘,偷偷搭上了西北军里的一名团长胡逸发。

这老男人都年过半百了,家里还供着两位正偏房。

老两口气得要拿棍子敲断她的腿,她愣是咬碎牙硬挺着,坐进轿子给人做小。

事成之后,她甩手给老家汇了一千块现大洋,附上的家书写得跟刀子一样锋利:攀上这棵老树压根不图男女那点事,纯粹就是找个垫脚石,好让自己混出个人模狗样。

这如意算盘真让她敲响了。

借着杨虎城将军当证婚人的威风,她凭着那张巧嘴在穿军装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一九三六年,她跟着老胡转场武汉码头。

在某次觥筹交错的酒局上,她和军统头号人物戴笠对上了眼。

老胡是个明白人,深知戴老板的墙角自己护不住,麻溜地甩出了一纸休书。

重新成了单身汉的向影心,眼下摆着一道选择题:是死缠烂打逼着老大八抬大轿娶自己进门吗?

要搁在寻常脂粉客身上,指定哭着喊着讨要个正宫名分。

偏偏向影心不按常理出牌。

她脑瓜子转得极快:戴老板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只当个暖床的迟早被踹,必须得抱住一根真正牢靠的粗腿。

虽说那碗掺了砒霜的米粥阴差阳错进了厨子的肚子,弄得行动泡汤,她本人也吃了六十多天的牢饭。

可经此一役,她不要命的狠劲在特务堆里算是立住了威,还捞到了一个响当当的江湖诨号。

时光一晃到了一九四零年,戴老板亲自做东,将这位红颜知己塞给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毛人凤。

那时候,毛正稳坐着军统大秘的交椅。

这两人凑成一对,纯粹是各怀鬼胎的买卖。

搭伙过日子的七年间,女方肚皮挺争气,接连生下八个大胖小子和丫头。

外头看着这家人和和美美,可戴老大隔三差五就传唤这女人去密室交心。

有几回大半天才挪着步子回府,连扣子都系歪了。

这顶绿帽子扣下来,毛秘怎么应对?

权当自己是个睁眼瞎。

男的搁这儿装孙子,女的在外头拼命交际。

她仗着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四处替丈夫打探风声、铺路搭桥。

日本人投降那阵子在重庆山城,她为了给自家男人拉拢靠山,三天两头往当时的侍卫长俞济时跟前凑。

俞长官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大忙,心里也挺馋这个少妇,碍于自家原配还在堂,只好把这份邪念揣进裤兜里。

一九四六年开春,戴老板连人带飞机摔在戴笠山,情报界内部顿时掀起腥风血雨。

向影心踩破了权贵门槛四处打点,硬是拽着丈夫蹚出一条血路,把死对头郑介民踹下台,稳稳坐进了保密局一把手的老板椅。

可这大权刚落袋,男人的心眼子就翻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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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要风得风,哪里还用得着枕边人出去卖笑?

相反,他开始胆寒这个婆娘手里攥着自己太多见不得光的把柄。

这么一来,才闹出了前头那出把发妻扔进疯人院的狠毒戏码。

打从被锁进铁栅栏那天算起,两口子的姻缘簿就算是彻底撕成了碎片。

女方在牢笼里硬扛了七百多个日夜。

一直捱到一九四九年开春,眼瞅着国民党部队溃败逃窜,娘家人这才趁乱把她捞出来,秘密转移到香港维多利亚港避风头。

再往后,老蒋带着残部跑到宝岛,为了稳固手底下这帮人的军心,硬性摊派毛某人去把发妻接回来同住。

碎了的渣子怎么可能拼得上?

踏上台湾岛的地界,风向彻底刮转了。

昔日威风八面的情报班底,被蒋家大公子大刀阔斧地砍了个精光,曾经的毛局长只落得个两手空空的挂名中将。

最催命的是,五十年代刚打头,医生就宣布他肝脏彻底烂透了。

兵权被褫夺,肉身也成了一具空壳。

女方拽着他飞去美利坚求医问药,眼见着好利索了点,没多久又彻底溃败。

折返回岛后,这病鬼疑神疑鬼怕在病床上挨黑枪,宁死也不进手术室。

向影心偷偷找瞎子卜了一卦,卦象明示这人阳寿已尽。

她这下子就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那手持催命符的草药郎中领进了自家大门。

这边前夫刚落气,这位奇女子当场撕毁了婚书,一溜烟扎进了老早就相好的俞济时怀里。

那会儿的老俞同样在走下坡路。

一九五六年的夏天,他为了躲开陪同老蒋检阅部队的差事,心一横把自己的大腿给弄伤了,这下直接惹怒了蒋太子。

经历了几场内部倾轧后,他身上那件黄马褂被扒了个精光,只能窝在总统府里当个没有实权的清客。

两位在官场里双双失宠的边缘客,干脆把脸面揣进兜里,堵死外头的流言蜚语,关起门来凑作一对老鸳鸯。

暮年的老俞闲着没事就捣鼓几本讲讲当兵规矩的小册子。

那头儿的向影心则闷头把那八个骨血喂养成人,压根不让小辈碰触上代人的肮脏勾当。

这几个后生里头,后来有好些个下海做了买卖,还真给内地的基建工程砸过不少真金白银。

俩人搭伙过日子那些年,女方端着茶杯总爱啐几口前夫的报应。

一直熬到一九九零年老俞咽下最后一口气,她舒舒坦坦地活完了下半辈子。

咱们如今倒退几十年,重新端详这俩角色的浮沉。

前保密局掌门人活着时横着走,动动嘴皮子就能要人命,造下的阴损业障摞起来比山高。

折腾到最后,满身毒瘤还不信科学,靠着灌毒汤暴毙在床榻上,死得连个真心哭丧的人都没有。

再看那个打小在西北抓药柜台边长大的小妮子,把嫁汉穿衣当成登天梯,挨过高压电都没能断气,活脱脱熬死了身边一圈大老粗。

前脚老胡没用了直接一脚踢翻;戴老板机毁人亡她又立马托举现任丈夫当上诸侯;哪怕被塞进神经病牢房,她照样咬碎牙齿吞进肚子里等翻盘,硬是睁着眼送仇家上了黄泉路。

这大半生全凭敲骨吸髓的交易硬撑着。

在那个人吃人的特务旋涡与嗜血官场里头,这套丛林法则,一眼看穿,才是保命的唯一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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