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蒋先生离世前的病榻前,他看着外面的风向,放出一句彻底斩断子孙仕途的狠话:后代绝不能再沾染半点权柄。

外人觉得这是顺流而退的聪明招数。

可偏偏把目光挪到他家几个孙辈身上时,明摆着能瞧出满屏的憋屈与心酸。

紧接着,被老太爷视为掌上明珠的那个大孙子,也就是刚才那位的大儿子。

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才五十出头。

要命的喉部肿瘤带走了他。

其实早在咽气前很久,那具躯壳就被血糖顽疾啃噬得千疮百孔。

神智糊涂透顶,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吃喝拉撒全得靠旁人伺候。

搁在那会儿,这可是全岛乃至全国背景最硬的阔少,兜兜转转咋就混得这般田地?

街头巷尾总爱嚼舌头,觉得权贵子弟烂泥扶不上墙是板上钉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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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不假,却没掐中命门。

假设咱们把那座总统府邸当成一家超级大企业,你会发现,他们在挑选和打磨未来掌门的流程上,根子起初就烂透了。

想看明白这桩公案,得把日历翻回好几十个年头前的某个黑夜。

那是一九五二年的大热天。

在宝岛最繁华的地界,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半大小子跟街痞干了一仗。

巡街的警员赶过来,二话不说,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统统塞进局子里。

按规矩挨个儿审。

轮到这位大少爷,警员敲着桌子问长辈名讳。

小伙子紧闭着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嘴角一歪,冲着正前方高悬的领袖画像努了努下巴,轻飘飘丢出一句:墙上那位,就是我亲爷。

办案的人当场愣住,还以为碰上了脑子进水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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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户籍信息一通查对,整个屋里的差佬脑子一片空白,腿肚子都转筋了。

接下来的戏码,闭着眼都能猜到。

那些写着口供的纸片子立马被扔进火盆烧成灰。

穿制服的汉子们脸笑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地把这位活祖宗送出大门。

仿佛今晚大伙儿只是一块儿喝了杯茶。

这出闹剧转头就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的下酒菜。

听着挺乐呵?

要是换个当家人的眼光来审视,这简直是场灾难。

就在这会儿,那座府邸迎来了教育接班苗子的头一个重要分水岭。

家里那些长者得拍板:到底是借机狠狠敲打一番立个规矩,还是靠着滔天权势把丑事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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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发号施令的老爷子,管教自家骨肉向来铁腕,可偏偏轮到这颗大独苗,脑子一热走了步臭棋。

老头子心偏了,打算护犊子。

单看眼前,烧掉几张纸,堵住悠悠众口,门风没败坏,这买卖似乎挺划算。

可回过头细琢磨,要是那晚条子们公事公办,又或者老爷子借坡下驴,给这泼猴一顿死揍,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起码能砸醒他:投了个好胎并不能挡子弹,闯了祸就得挨板子。

谁知道,老人家偏偏挑了条绝路。

撕毁几页案卷费不了啥劲,但这种“犯天大错也不用兜着”的错觉一旦种进心里,往后的雷可就埋大了。

口子一开,往下出溜的速度就拦不住了。

这位大少爷肚子里本就没几滴墨水,可人家压根儿不愁,通天背景摆在那儿呢。

国中成绩烂透底,强行托关系塞进名校;升不上学的时候,照样有大把人八抬大轿把他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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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混进培养军官的摇篮,他倒好,灌黄汤、抹骨牌,样样不落。

最离谱的一回,这小子半夜把一把手的配车偷偷开走,几口烈酒下肚,当场把铁皮壳子撞成一堆破烂。

换作没背景的大头兵,早就被扒了皮扔进大狱里去了。

可那头儿的家长们,一咬牙拍板了第二步烂棋。

宝岛这座池子太小拘不住这条龙,干脆买张机票打发去大洋彼岸“镀金”。

名义上是求学问,说白了就是挪个窝让他去撒野。

这番操作图个啥?

明摆着就是把管教的苦差事甩锅。

老太爷成天琢磨着江山怎么传下去,当爹的被岛内的政务缠得脚不沾地,当妈的又是个捏不拢的软面团,根本压不住阵。

于是就结成个怪胎阵型:满屋子人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却没一个站出来指明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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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这块雕不出花的朽木,大人们索性当了缩头乌龟。

塞进飞往海外的机舱,骨子里就是把擦屁股的活儿扔给了大老美。

只要不在跟前晃悠,大伙儿心里都清净。

可偏偏老天爷记的账单,向来分毫不差。

跑去金发碧眼的地盘后,这少爷非但没收敛,作死的花样翻得更绝了:上赌桌扔钱、玩猫腻坑保险金,连老婆孩子那头都弄得一地鸡毛。

折腾到最后,连人家老外当权派都气得直哆嗦,直接扫地出门,把他遣返老家。

通天的路子能压住小岛上的捕快,可到了异国他乡的律法面前,全成了废纸。

灰溜溜卷铺盖回来没多久,这小子又闯入了要命的第三道关口。

一九七零那会儿,他灌足了黄汤坐进驾驶室,直接要了一条无辜人命。

这可不是小偷小摸,血淋淋的命案咋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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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结局让人下巴都快掉了,居然找了个替死鬼把事儿扛了,硬生生糊弄了过去。

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要是脑袋上没顶着那尊神像,谁有本事瞒天过海?

可你掰开揉碎了想想,拽人出来背锅瞅着是护驾,骨子里却等同于宣布他死刑。

一个双手沾血、自己惹祸都不敢认的懦夫,哪家董事会敢把整套军政大盘交到他手上?

正赶上那时候,家族的核心层早就停了对他的接班打造,纯粹就是圈着一具混吃等死的皮囊,留着一帮人跟在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罢了。

把时间轴往前倒一倒,一九三五年,这娃儿在冰天雪地的苏俄大地上呱呱坠地。

那阵子,小蒋先生刚把异国媳妇娶进门。

生在这种洋气十足的高门大户里,小少爷打小脑袋顶上就发着光。

可他一辈子泡在厚望里,也恰恰憋死在毫无底线的溺爱缸中。

家里人既舍不得让他吃寻常百姓的苦,又下不了狠心拿钢鞭抽打他成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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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光骂权贵作派还不够,关键是这群当权者,压根儿就没给小一辈挖过适合扎根的泥土。

更邪门的是,这绝非他独有的病根。

就在大少爷沦为废人紧接着,老二也卷进那场让天下人惊掉下巴的海外刺杀风波,爬官的梯子被人一斧子砍断;老三更是绝望到了极点,瞧出里头的黑洞,拍拍屁股远离权力场,钻进商海倒腾买卖去了。

得,这下子,老头子指望的孙辈算是一个没跑掉,整建制报销了。

现在回头扒拉,祸根早在那天埋下了。

权势的遮羞布能烧掉警局口供,能把渣渣托进名校大门,连撞死人都有替罪羊,可掌舵的本事绝不是靠精子传下去的,血脉护身符也保不了谁一辈子横着走。

再把镜头拉回几十年前大热天那间局子里。

那会儿满脸横肉的半大小子,狂妄地拿手指着墙上的挂像吐出那几个字。

纸面上画的那位,的确是亲爷爷不假。

可那幅画像背后的残酷厮杀场,这个被宠坏的巨婴,直到闭眼的那一刻,连大门的门槛都没能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