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事说来话长。
那年月,天下大乱,人心惶惶。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决定,竟能改变一生。
人死如灯灭,这话你信吗?
其实啊,老辈人总说,这人走了,魂儿还在家门口转悠呢。
你说这阴阳两隔,谁能说得清?
可偏偏在苍州城外,就出了这么桩奇事。
甘家的老汉刚咽气,这家里就闹腾开了。
谁也没想到,这阴差竟然真的会传信。
这信里说,要是亡人投胎去了,家里准得冒出两样稀罕物。
老辈人管这叫福报临门,可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这事儿要不是亲眼见着,谁敢信呐。
咱们今天就唠唠,这苍州甘家的那段往事。
这事儿,还得从甘老汉闭眼的那天晚上说起
01
甘漾舟跪在灵堂前,这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外头的风呼呼地刮,吹得那白灯笼乱晃。
说来也怪,这大半夜的,连只野猫的叫声都没有。
甘漾舟抬头瞅了一眼父亲的棺材,心里乱糟糟的。
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丧事办得也是寒碜。
这屋里,连个像样的供桌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伸手往火盆里扔了几张纸钱。
火苗跳了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从脖子根儿钻了进去。
甘漾舟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他刚想站起来添点香火,竟发现脚底下多了个影子。
这影子细长细长的,根本不是他的。
甘漾舟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
他没敢回头,只是拿余光瞥了一下。
那影子的手里,好像攥着一根细长的铁链子。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响得刺耳。
哗啦,哗啦。
每响一声,甘漾舟的后脑勺就凉一下。
"甘漾舟,你爹让我给你带个话。"
这声音冷冰冰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甘漾舟吓得差点瘫在地上,嘴唇直打架。
"您您是哪位?"
他颤巍巍地问了一句,手心里全是汗。
对方没回答,只是把一张纸条扔在了供桌上。
等甘漾舟再抬头,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只有蜡烛偶尔爆个火花。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字迹,竟然和他爹生前写的一模一样。
甘漾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阴差传信,难道是真的?
他揉了揉眼,再看那纸条,确实还在手里。
这事儿太邪乎了。
他爹甘老汉一辈子老实巴交,怎么会跟阴差扯上关系?
说实话,他爹活着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谁知这死了之后,倒闹出这么大动静。
甘漾舟把纸条塞进怀里,手还在抖。
他想起村里老辈人说的话。
这阴差传信,可不是小事。
要么是大冤,要么是大福。
可他爹走得平平安安,哪来的冤屈?
难道真是这纸条上说的,有什么福报?
甘漾舟看着棺材,心里又酸又怕。
他爹这辈子太苦了。
为了供他读书,老头子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
临走前,还念叨着没能给他攒下成亲的钱。
甘漾舟眼眶红了,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
"爹,您要是真有灵,就给儿子指条路。"
外头的风停了,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
那白灯笼不再晃了,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甘漾舟就这么守着,一直守到天亮。
02
天刚蒙蒙亮,甘家的院子就热闹起来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债主上门了。
甘漾舟的大哥甘大强,正叉着腰在院子里嚷嚷。
"老二,爹走了,这房子的事儿得说道说道。"
甘漾舟走出屋,看着这个整天只知道赌钱的大哥。
甘大强满脸横肉,眼里全是血丝。
一看就知道,昨晚肯定又是在赌场熬了一宿。
"哥,爹还没入土,你说这些干啥?"
甘漾舟压着火,声音很低。
甘大强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原来,甘大强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正盯着老宅呢。
这老宅虽然破,可地基大,能卖不少银子。
甘漾舟咬着牙,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纸条,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邻居张大妈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的神情。
"漾舟啊,听婶子一句话,这宅子留不住。"
这婆子嘴碎,平时就爱搬弄是非。
甘漾舟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里一阵发寒。
其实,他爹生前最疼他,临走前还拉着他的手。
可老人家走得急,一句话也没留下。
现在倒好,这帮人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甘大强一把推开甘漾舟,就要往屋里闯。
"我倒要看看,爹到底留了多少私房钱!"
甘漾舟想拦,却被甘大强一把推倒在地上。
"你给我滚开,这屋里没你的份儿!"
甘大强吼着,声音大得吓人。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明明没风,那叶子却掉得满地都是。
哗啦啦,像是在下雨。
众人都愣住了,大伙儿面面相觑。
甘大强也僵在了门口,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这树,是甘老汉亲手种的。
种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出过这种怪事。
"哥,爹看着呢。"
甘漾舟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看着他哥。
甘大强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
"少吓唬我,死人还能跳出来不成?"
他虽然嘴硬,可腿肚子已经在转筋了。
张大妈也吓得够呛,往后退了好几步。
"哎哟,这老槐树显灵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落叶的声音。
甘漾舟心里明白,这绝不是巧合。
昨晚阴差才传了信,今天树就动了。
这事儿,肯定还没完。
他看着那一地的槐树叶,心里竟生出一丝底气。
"哥,你要是敢动爹的灵堂,我跟你拼命。"
甘漾舟随手抄起一把扫帚,死死盯着甘大强。
甘大强见状,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行,你等着,我明天带人来拆房!"
这帮人一散,院子里又剩下了甘漾舟一个人。
他看着满地的残叶,心里空落落的。
这苍州的怪事,难道才刚刚开始?
他得找人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纸条,这老槐树,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想起了城里的瞎子刘。
那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甘漾舟简单收拾了一下,锁上门往城里赶。
这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瞅他。
可回头看去,除了黄土道,啥也没有。
你说这人啊,有时候真是自己吓自己。
可甘漾舟知道,这回不是吓唬。
是有什么东西,真的跟上他了。
03
进了苍州城,甘漾舟直奔西街。
瞎子刘的摊子就在那儿,一杆青布幡子,写着"未卜先知"。
瞎子刘坐在小马扎上,闭着眼,手里攥着两个核桃。
"刘叔,我来了。"
甘漾舟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瞎子刘没睁眼,耳朵动了动。
"漾舟啊,你身上这味儿,不对劲。"
甘漾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蹲下身。
"刘叔,我爹走了,昨晚出了怪事。"
他把阴差传信和老槐树落叶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
瞎子刘听着,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竟叹了口气。
"你爹这是大造化,可也是大考验。"
甘漾舟急了,赶紧问。
"刘叔,那纸条上的话是啥意思?"
瞎子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阴差传信,说明你爹已经过了奈何桥。"
"他走得正,行得端,阴司给了恩典。"
"若是他投胎去了,家里定会多出两样东西。"
甘漾舟屏住呼吸,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哪两样东西?"
瞎子刘摇了摇头,指了指天。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这两样东西要是守住了,那就是福报临门。"
"要是守不住,甘家就彻底完了。"
甘漾舟听得心惊肉跳。
他想问怎么守,瞎子刘却不再说话了。
回家的路上,甘漾舟心里更乱了。
这福报,到底是啥样儿的?
还没到家门口,他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甘大强竟然真的带了人,正拿着斧头劈门呢。
"给我砸!我就不信这屋里没宝贝!"
甘大强像疯了一样,指挥着几个地痞。
甘漾舟眼都红了,冲上去就跟他们撕扯。
"你们住手!那是爹的灵堂!"
可他一个人,哪打得过好几个壮汉?
没几下,甘漾舟就被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老二,你别给脸不要脸。"
甘大强踩着他的头,一脸狰狞。
"这房子卖了,咱俩一人一半,你还能娶个媳妇。"
"你要是再拦着,我今天就废了你。"
甘漾舟吐出一口血水,死死盯着他哥。
"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甘大强冷笑一声,举起斧头就要往正屋门上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异响。
嗡——
那声音极细,却震得人耳朵疼。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异香,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那香味,沁人心脾,说不出的好闻。
甘大强手里的斧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啥味儿?"
几个地痞也变了脸色,互相对视着。
甘漾舟趁机挣脱出来,爬到门口。
他能感觉到,门后头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那光虽然微弱,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难道,这就是瞎子刘说的第一样东西?
他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门。
灵堂里的蜡烛已经灭了,可屋里却并不黑。
那供桌中央,真的多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亮晶晶的,散发着柔和的光。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谁也没见过这宝贝。
甘大强眼里露出了贪婪的光。
"宝贝!真是宝贝!"
他伸手就要去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整个人飞出三米远,重重地摔在院子里。
这下子,谁也不敢动了。
甘漾舟慢慢走过去,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着那件东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东西,竟然跟他爹生前最常用的那件旧物一模一样。
可它现在的样子,却完全变了。
这仅仅是第一样东西,那第二样呢?
老辈人说的福报临门,难道真的要在这破落户家里应验?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地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那动静,比刚才老槐树晃动还要大。
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兽要钻出来一样。
众人都吓得往后退,连甘大强都爬起来想跑。
可大门却像是被锁死了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甘漾舟站在屋里,看着那裂开的地面。
他知道,第二样东西要出来了。
这东西,才是真正决定甘家命运的关键。
甘漾舟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亮晶晶的东西,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供桌上。
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凭空出现,还带着这么大的威势。
甘大强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说这是老头子回来索命了。
可甘漾舟心里清楚,这哪里是索命,这是他爹给留下的念想。
但这仅仅是第一样东西,那第二样又在哪里?
老辈人说的福报临门,难道真的要应验在自己这个穷书生身上?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地缝里竟透出一阵阵金光。
那光比屋里的还要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甘漾舟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慢慢挪动脚步。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只见那里的地面,正在一点点隆起,像是有什么活物要破土而出。
一个更惊人的景象,正慢慢浮现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第二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和那阴差的传信,又有着怎样的惊天关联?
甘家的命运,真的会因为这两样东西而彻底翻转吗?
04
那地缝里钻出来的,竟是个金灿灿的小玩意儿。
凑近一看,居然是一只金蝉。
这金蝉长得跟真的一样,翅膀还在微微抖动。
甘大强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心想,这下发财了,这辈子都不愁赌资了。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那金蝉就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
这声音细得像针,直往人耳朵眼里钻。
甘大强疼得一捂耳朵,嘴里大骂了一句。
"妈的,这畜生还挺凶!"
他随手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斧头,作势要劈。
甘漾舟一看急了,合身扑了上去。
"哥,你不能动它!这是爹留下的!"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泥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旁边那几个地痞见状,也想上来分一杯羹。
谁知他们刚靠近那道地缝,脚底下就跟踩了冰一样。
一个个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
这地缝里的金光越来越盛,照得整个院子通红。
那只金蝉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停在裂缝边缘。
它那对小眼睛转了转,最后盯住了甘漾舟。
甘漾舟愣住了,他觉得这小东西在冲他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没那么怕了。
这金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倒是甘大强,被那光一照,浑身冒虚汗。
他觉得那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心里慌得厉害。
"老二,你快把那宝贝捡起来给我!"
甘大强躲在远处,扯着脖子喊。
甘漾舟没理他,只是慢慢伸出了手。
说实话,他这手也在抖。
万一这金蝉咬人咋办?
可说来也怪,那金蝉竟主动跳到了他的掌心里。
凉丝丝的,一点也不烫手。
就在金蝉落入手心的那一刻,屋里的异香更浓了。
供桌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也发出了嗡鸣声。
甘漾舟捧着金蝉走进屋,抬头看向供桌。
那是一块砚台,通体碧绿,像是最上等的翡翠。
可这砚台,明明就是他爹生前用的那块破石头。
他爹活着的时候,每天都用这块石头磨墨。
谁能想到,这破石头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就是瞎子刘说的两样稀罕物。
一件是屋里的碧玉砚,一件是手里的金蝉。
甘大强也跟着蹭到了门口,可他不敢进屋。
他看着那碧绿的砚台,眼睛里全是贪婪。
"老二,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他搓着手,嘿嘿干笑了两声。
甘漾舟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这人,亲爹刚走,满脑子就剩个钱字。
甘漾舟把金蝉放在碧玉砚旁边。
说也奇怪,那金蝉一靠近砚台,就不动弹了。
它趴在砚台边缘,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时候,院子外的张大妈又探出头来。
"哎哟,甘家这是挖着宝贝啦?"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邻居全招来了。
大伙儿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有的说甘家祖上积德,有的说这是妖怪作祟。
甘大强一听有人围观,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甘漾舟,指着那两样东西。
"大伙儿瞧瞧,这是我爹留给我的家产!"
他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刚才还说要拆房,现在就成了他的家产。
甘漾舟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
"你胡说!这是爹留给甘家的福报!"
甘大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那碧玉砚。
"我是老大,这家产理应归我!"
他的手还没碰到砚台,屋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
这风来得邪乎,只围着甘大强转。
甘大强被吹得东倒西歪,一头撞在门框上。
"哎哟!疼死老子了!"
他捂着脑袋,在那儿杀猪似地叫唤。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甘漾舟站在那儿,心里倒是亮堂了。
这福报,怕是还没真正落停呢。
他想起瞎子刘的话,这东西得守住。
可怎么守?
他一个穷书生,拿什么跟这帮地痞无赖斗?
外头的风停了,可气氛更压抑了。
甘大强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变得阴狠。
"行,老二,你有种。"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债主来收房!"
他说完,带着那几个地痞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大妈看着甘大强的背影,叹了口气。
"漾舟啊,你哥这是要跟你拼命呐。"
甘漾舟没吭声,只是默默关上了房门。
他看着供桌上的两样东西,心里沉甸甸的。
这福报,到底是给他的,还是给甘家的?
要是为了这两样东西闹得家破人亡,那还叫福报吗?
他坐在灵堂前,看着父亲的棺材。
"爹,您到底想让儿子干啥呀?"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碧玉砚散发着幽幽的光。
那金蝉趴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这一夜,甘漾舟没敢合眼。
他怕一闭眼,这两样东西就飞了。
也怕甘大强带着人,半夜摸进来。
快天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他.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漾舟漾舟"
他猛地惊醒,四下里看了看。
屋里除了他,啥也没有。
可那声音,分明就是他爹的。
他揉了揉眼,发现碧玉砚里多了一汪墨水。
那墨水黑得发亮,还透着一股子清香味。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支旧笔,蘸了点墨。
他在那张阴差留下的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
"安"。
这个字刚写完,金蝉突然张开了嘴。
它吐出一颗亮晶晶的珠子,落在了砚台里。
珠子入水即化,墨水变成了暗金色。
甘漾舟看呆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他正发愣呢,院子里又传来了嘈杂声。
这回,不光是甘大强,连城里的债主都来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外号叫王老虎。
这王老虎在苍州城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甘漾舟,开门!"
王老虎在外面拍着门,声音像闷雷.
甘漾舟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揣进怀里。
他打开门,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群人。
甘大强躲在王老虎身后,一脸得意的笑。
"老二,王爷听说你家出了宝贝,想开开眼。"
甘大强这副奴才样,看得甘漾舟直恶心。
王老虎推开甘大强,大摇大摆地走进屋。
他一眼就盯上了供桌上的碧玉砚。
"哟,还真是个稀罕货。"
他伸手想去摸,却被甘漾舟拦住了。
"这是我爹的遗物,不能乱动。"
王老虎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乱颤。
"你哥欠了我五百两银子,这东西正好抵债。"
五百两?
甘漾舟转头看向甘大强。
甘大强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的眼。
"哥,你竟然欠了这么多?"
甘大强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那不是想赢回来嘛"
甘漾舟气得想笑,这哥当得真称职。
王老虎可没耐心等他们吵架。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壮汉就围了上来。
"把东西带走,这房子也归我了。"
甘漾舟护在供桌前,死活不让。
"我看谁敢动!"
他虽然瘦弱,可这会儿眼神利得吓人。
王老虎冷哼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
甘漾舟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流了血。
可他还是死死抓着桌角,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那只金蝉突然飞了起来。
它在屋顶盘旋了一圈,猛地冲向王老虎。
王老虎吓得一缩脖子,挥手乱拍。
可那金蝉灵活得很,绕着他的胖脸直转。
"哎哟!什么东西扎我!"
王老虎疼得大叫,捂着脸蹲在地上。
众人一看,王老虎的脸上多了好几个红点。
这些红点迅速肿了起来,看着怪吓人的。
地痞们见状,谁也不敢上前了。
甘大强吓得想溜,却被王老虎一把拽住。
"妈的,你敢阴我!"
王老虎把气全撒在了甘大强身上。
他一拳打在甘大强的鼻梁上,鲜血直流。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甘漾舟趁机拿起碧玉砚,想往后屋跑。
谁知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戴着个斗笠。
甘漾舟心里一惊,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对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竟然是瞎子刘!
只不过,他这会儿眼睛亮得出奇。
哪里像个瞎子?
05
刘叔,您怎么来了?
甘漾舟愣在那儿,手里的碧玉砚沉甸甸的。
瞎子刘没说话,只是盯着王老虎看。
王老虎这会儿脸肿得像猪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刘半仙?"
王老虎显然认识瞎子刘,声音里透着惧意。
瞎子刘冷笑一声,手里的竹竿往地上一戳。
"王老虎,这甘家的东西,你拿不走。"
王老虎不服气,指着脸上的包嚷嚷。
"他家这妖怪伤人,我凭啥不能拿?"
瞎子刘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股子威严。
"这不是妖怪,这是甘老汉的一身正气。"
"他这辈子没亏待过谁,也没欠过谁。"
"倒是你,这些年靠放高利贷害了多少家?"
王老虎被说得老脸通红,却不敢顶嘴。
在苍州城,谁都知道瞎子刘不好惹。
这老头儿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本事大着呢。
甘大强在一旁捂着鼻子,小声嘀咕。
"刘叔,我那欠条可是真的"
瞎子刘斜了他一眼,甘大强吓得赶紧闭嘴。
"大强啊,你爹在地下看着你呢。"
"你这一身赌债,是你爹还,还是你自己还?"
甘大强低着头,不敢吭声。
其实,他心里也怕,怕那金蝉再给他来一下。
瞎子刘转过身,看着甘漾舟。
"漾舟,把砚台放下吧。"
甘漾舟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放回了供桌。
说实话,他这会儿心里乱得很。
这福报要是招来这么多祸事,他宁可不要。
瞎子刘走到供桌前,对着甘老汉的灵位拜了三拜。
"甘老哥,你也该显显灵了。"
话音刚落,那碧玉砚突然发出一阵清香。
这香味跟刚才的不一样,带着股子泥土的气息。
砚台里的暗金色墨水,竟然自己流了出来。
墨水滴在地上,化作了一行行的小字。
众人伸长脖子一瞧,全都傻了眼。
那地上写着的,全是甘大强这些年干的荒唐事。
哪天偷了家里的米,哪天输了爹的药钱。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甘大强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这这不可能!"
他尖叫着想去擦那些字,可怎么也擦不掉。
那些字像是长在土里一样,越擦越亮。
王老虎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打起了鼓。
这甘老汉显灵,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正想带着人开溜,瞎子刘又开口了。
"王老虎,你那账本上的猫腻,要不要也写出来?"
王老虎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爷,我错了,我这就走!"
他连滚带爬地往跑,连那几个地痞都顾不上了。
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只剩下一帮邻居和甘家人。
甘大强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字,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这回是真怕了,也是真羞了。
你说这人,活到这岁数,被亲爹在地上骂。
甘漾舟看着大哥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哥,你走吧。"
甘大强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悔意。
"老二,我我没脸待下去了。"
他爬起来,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也跟着散了。
张大妈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甘漾舟一眼。
"漾舟啊,你爹这是给你留了条命根子。"
甘漾舟叹了口气,把门关好。
屋里只剩下他和瞎子刘。
"刘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瞎子刘坐在小凳子上,叹了口气。
"其实啊,你爹这辈子救过一个落难的阴差。"
甘漾舟瞪大了眼,这事儿他从来没听说过。
"那年大旱,你爹在路边救了个快渴死的后生。"
"那后生其实就是巡游的阴差,还了你爹一个愿。"
"你爹临走前,没求大富大贵,只求你能平安度日。"
甘漾舟眼眶红了,他爹到死都在为他想。
"那这两样东西,到底能干啥?"
瞎子刘指了指那碧玉砚。
"这砚台能辨忠奸,分善恶。"
"只要你心术正,这砚台里的墨就用不完。"
"你可以用它教书育人,给苍州的孩子们留条出路。"
甘漾舟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
这事儿,他能干,也爱干。
"那金蝉呢?"
瞎子刘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皮。
"这金蝉是灵物,它守的是甘家的宅院。"
"只要你在家一天,它就保你一天平安。"
"可你要是起了贪念,这金蝉就会飞走。"
甘漾舟郑重地接过那张皮,心里踏实了。
其实,这福报说白了,就是一份责任。
他爹想让他做个好人,做个有用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甘漾舟真的在家里办起了私塾。
他不收穷人家的学费,只求孩子们能识个字。
说也奇怪,用那碧玉砚磨出的墨写字,孩子们学得特别快。
甘漾舟的名声在苍州城传开了。
大伙儿都说,甘家出了个圣人。
其实甘漾舟知道,自己哪是什么圣人。
他只是想守住他爹留下的那份念想。
至于甘大强,听说他去了远方的一家矿场。
虽然干的是苦力活,可再也没沾过赌。
偶尔,他还会托人给甘漾舟带点散碎银子。
甘漾舟都攒着,打算以后给大哥成家用。
你说这人啊,有时候非得摔个大跟头才能醒。
甘家的日子虽然清贫,可过得舒坦。
每天早上,甘漾舟都会给父亲上一炷香。
那只金蝉就趴在香炉边,偶尔扇扇翅膀。
碧玉砚里的墨水,总是在晨光中闪着金光。
甘漾舟觉得,他爹其实一直没走。
就在这屋里,看着他,陪着他。
这种感觉,比金山银山都要强。
有一回,城里的县太爷听说了这事儿。
县太爷想出重金买下那块碧玉砚。
甘漾舟想都没想,直接就给回绝了。
"大人,这是家父的遗物,千金不换。"
县太爷虽然不高兴,可也不敢明抢。
毕竟,那金蝉的名气在那儿摆着呢。
谁都知道,动了甘家的东西,那是没好果子吃的。
甘漾舟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教着书。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说实话,人这一辈子,求的不就是个心安吗?
06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三年。
苍州城的风气,因为甘漾舟的私塾,倒变好了不少。
那些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现在都能背上几句圣人言。
甘漾舟也老练了许多,脸上的书生志气里,多了几分沉稳。
这一天,瞎子刘又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一杆青布幡子,手里攥着俩核桃。
可甘漾舟总觉得,刘叔的神色有些不对。
"漾舟啊,我得走了。"
瞎子刘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轻声说。
甘漾舟心里一惊,赶紧放下手里的书。
"刘叔,您要去哪儿?"
瞎子刘指了指西边的山。
"缘分尽了,自然该去该去的地方。"
他看着甘漾舟,眼神里满是欣慰。
"这两样东西,你守得很好。"
"你爹在下面,也能闭眼了。"
甘漾舟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刘叔不是一般人。
这三年,刘叔暗地里帮了他不少忙。
"刘叔,那这两样东西"
瞎子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
"其实,真正的福报,不是这两样宝贝。"
甘漾舟愣住了,那是什么?
瞎子刘站起身,指了指屋里那些读书的孩子。
"是这些孩子,是这股子正气。"
"这世道,金子会丢,玉会碎。"
"唯独这人心里的光,谁也抢不走。"
甘漾舟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甘漾舟赶紧跑进屋,发现供桌上的碧玉砚碎了。
那碧绿的石块散落一地,变回了原本那块破石头。
砚台里的墨水渗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而那只金蝉,也化作了一道金光,飞出了窗外。
甘漾舟呆呆地站在那儿,心里空落落的。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反而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走出屋,发现瞎子刘已经不见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在沙沙作响。
甘漾舟对着虚空行了个礼。
"谢谢刘叔。"
他回到屋里,看着那些惊讶的孩子。
"先生,宝贝碎了,咱们还读书吗?"
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
甘漾舟笑了笑,捡起地上的旧笔。
"读,怎么不读?"
"宝贝在咱们心里,碎不了。"
他拿起普通的砚台,加了点清水。
虽然墨水不再发光,可写出来的字,依旧苍劲有力。
甘漾舟明白,他爹留给他的,从来不是什么财宝。
而是一个做人的道理。
这世上的事,求人不如求己。
靠宝贝守住的平安,那是虚的。
靠自己本事挣来的体面,才是实的。
从那以后,甘漾舟不再是那个守着宝贝的穷书生。
他成了苍州城人人尊敬的甘老师。
虽然日子依旧清贫,可他的腰杆,比谁都直。
有一年,苍州闹了大饥荒。
好多人家都揭不开锅了。
甘漾舟把家里的存粮全拿了出来,分给了乡亲们。
有人问他,你把粮食都分了,你吃啥?
甘漾舟笑了笑,指了指自家的那口老井。
"有这口井在,甘家就饿不死。"
说来也怪,那年的井水特别甜。
喝了那水的人,不仅不觉得饿,连病都好了不少。
大伙儿都说,这是甘老汉在保佑大家。
其实甘漾舟知道,那是他爹留下的最后一点福泽。
这一辈子,他没当过大官,也没发过大财。
可他走在苍州的大街上,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甘先生"。
这份尊重,比金蝉贵重,比碧玉值钱。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不就图个背后没人戳脊梁骨吗?
甘漾舟活到八十岁,临走那天,天色特别好。
他躺在摇椅上,看着满院子的学生。
他仿佛又看见了他爹,在那儿磨墨呢。
他爹冲他招了招手,笑得特别慈祥。
甘漾舟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这辈子,他没丢甘家的脸。
这故事说到底,讲的就是个"善"字。
善有善报,这话一点也不假。
可这报应,不一定非得是金子银子。
有时候,一份安稳,一份尊重,就是最大的福报。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咱们做人的,只要心术正,哪儿都有福报。
这苍州甘家的往事,也就讲到这儿了。
这故事听到这儿,大伙儿心里应该都有个数了。
你说这世上的宝贝,到底啥才是最值钱的?
是那能发光的砚台,还是那会叫的金蝉?
其实啊,这些东西不过是个引子。
老辈人常说,人行好事,莫问前程。
甘老汉一辈子老实巴交,救了个阴差,那是他的善缘。
甘漾舟守住了本心,没被贪念迷了眼,那是他的造化。
说白了,这福报临门,临的是勤快人的门,是厚道人的门。
要是像甘大强那样,整天只想着天上掉馅饼,宝贝也留不住。
你看那碧玉砚碎了,金蝉飞了,可甘家的名声留下了。
这名声,就是苍州城里最响亮的招牌。
其实咱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只金蝉。
你心正了,它就护着你;你心歪了,它就离你而去。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争来抢去,最后能带走啥?
除了那点念想,除了那点名声,啥也带不走。
所以说,与其求神拜佛盼宝贝,倒不如踏踏实实做好人。
这甘家的故事,不光是讲给咱们听的,更是讲给心听的。
只要这心里的灯不灭,这日子就有奔头。
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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