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5月底,上海传来个消息:孙岳走了,才五十一岁。
蒋介石挺给面子,专门让人送来一块匾,写着“河朔殊勋”。
这评价不低,可在那会儿乱糟糟的民国圈子里,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盯着冯玉祥、阎锡山这些大腕,孙岳这名字,没多久就被抛到了脑后。
不过,咱们把日历往后翻两页,翻到1930年中原大战那会儿,有个事儿特别琢磨人:
最后给冯玉祥致命一击、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是杨虎城。
在冯玉祥那个西北军大锅饭里,一直跟老冯不大对付的,是庞炳勋。
后来在各方势力中间游刃有余的,还有个徐永昌。
这几位爷有个共同的出身——全是孙岳带出来的兵。
你要说孙岳是个单纯带兵打仗的军阀,那有点小瞧他了。
他更像是个被历史埋没的“局势操盘手”。
这辈子,他下了三步险棋,虽说自己没能撑到收官,但这三步棋的后劲儿,硬生生把北方历史的道儿给改了。
第一局:披着袈裟闯考场
孙岳这人身上有个最扎眼的标签:“和尚”。
1904年,保定武备学堂开大门招学生。
考官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考生里头,居然混进来个穿袈裟的出家人。
这事儿在那年头,稀奇得没边儿。
别人出家是为了躲清静,这位出家,纯粹是找个地儿“避风头”。
孙岳家底儿厚,祖上是明朝兵部尚书孙承宗。
年轻那会儿讲义气,帮哥们儿出头,失手弄死个泼皮,为了保命,只能跑到五台山把头发剃了。
换个大概率,这辈子也就是青灯古佛了。
可孙岳心里的算盘打得精。
对他来说,当和尚不是终点,那是为了以后能跳得更高。
一听说武备学堂有机会,二话没说,还俗,考试。
这招不光是胆儿肥,更把他的性格底色亮出来了:既有读书人的心眼,又有江湖人的狠劲。
也就是这股子劲头,让他后来在滦州搞起义的时候,跟同样一脑子“反骨”的冯玉祥(字焕章)看对了眼。
这一眼,给后来惊天动地的北京政变埋了个大雷。
第二局:一张牌桌定乾坤
到了1924年,第二次直奉大战开打。
北洋这盘棋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当时的局势很有意思:孙岳在曹锟手底下混饭吃,挂着京畿警备副司令的头衔,专门负责看北京的大门。
曹锟对他还挺放心。
可在吴佩孚眼里,孙岳跟冯玉祥是一路货色,都是“异类”。
因为这俩人早年都有革命的底子,属于必须防着、还得找机会收拾的对象。
这时候,摆在孙岳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接着给曹锟看家,等着吴佩孚腾出手来收拾自己;
要么干脆把桌子掀了,跟冯玉祥联手搏一把大的。
孙岳选了后者。
他拉上冯玉祥、胡景翼,弄了个“反吴三人组”。
但这买卖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
身为警备副司令,孙岳就在曹锟眼皮底下,稍微漏点风声,那就是个死。
情报怎么搞?
孙岳使了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要命的招数。
政变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媳妇送进了总统府。
理由找得特别顺溜:找人搓麻将。
就在那张牌桌上,总统府里头谁在谁不在、曹锟在干嘛、卫队警惕性高不高,全被这位孙夫人摸得门儿清。
这哪是搓麻将,分明是给曹锟把脉呢。
有了这手内线情报,冯玉祥的大军杀回北京时,简直跟回自己家一样顺溜,没费劲就把曹锟给扣了。
这局棋,孙岳赌赢了。
他和冯玉祥弄出了国民军,老冯当老大,他和胡景翼当副手,这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国民军三巨头”。
第三局:西北大梦与身体的崩盘
北京政变是成了,可孙岳脑子很清醒。
他明白这胜利虚得很。
直系的主力还在,吴佩孚那双眼睛还瞪着呢。
更要命的是,北方这烂摊子,光靠他们这几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根本兜不住。
这时候,孙岳走了一步极有眼光的棋:发电报请孙中山先生北上,商量国家大事。
这意思很明白,他想借外面的政治力量来破局。
可惜局势坏得比他想的快。
各路军阀围上来一顿打,刚成立的国民军很快就扛不住了。
孙岳只能带着队伍在河南、陕西那一带转圈。
在主事陕西那会儿,孙岳干了个影响深远的事儿:把杨虎城的队伍给收编了。
他把杨虎城那拨人改编成国民军第三军第三师。
这一手,让孙岳手里的筹码瞬间厚实了,号称拥兵十万。
这会儿,孙岳心里其实装着个更大的盘算——往西北走。
他的想法是:先在陕西站稳,然后往甘肃、新疆那边扩,搞个结结实实的大后方。
这思路在当时那是相当超前。
真要让他干成了,他就是实打实的“西北王”。
遗憾的是,这局棋没下完。
一是这个想法跟冯玉祥的利益碰上了;
二是老天爷不给时间。
1925年底,孙岳虽然在天津把奉系的李景林给揍了,当上了直隶军务督办,可紧接着1926年的南口大战,国民军败了。
常年的操劳把孙岳彻底累垮了。
就在队伍快散架的关键时刻,他病倒了,只能躲到上海去养病。
结局:埋在老冯身边的一颗钉子
孙岳这一病退,他那支庞大的第三军也走到了十字路口。
队伍分成了三块:
大头跟着徐永昌投了阎锡山;
杨虎城和庞炳勋那两拨人,转头投了冯玉祥。
看着像是树倒猢狲散,其实这事儿给后来的历史埋了个巨大的伏笔。
特别是杨虎城。
虽说杨虎城跟了冯玉祥,但他毕竟是孙岳带出来的人,属于“后娘养的”。
在冯玉祥那个西北军体系里,杨虎城始终融不进去,是被边缘化的角色。
这种隔阂,最后演变成了决裂。
等到中原大战最要劲的时候,杨虎城头一个反水,投向了蒋介石。
这一刀,直接断了冯玉祥的后路,成了压垮西北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多人光看见杨虎城这一刀捅得狠,却忘了这背后的根儿在哪——他是孙岳留下来的“遗产”。
回头看孙岳这一辈子,从五台山上的那个和尚,到北京城里的那个内应,再到手握十万兵马的北方大佬,他一直在不停地找路子、试错。
虽说那个“经略西北”的大梦没做成,虽说他在五十一岁的壮年就撒手人寰,但他那种敢破规矩、在死胡同里找活路的劲头,现在琢磨起来还挺有味道。
那个穿着袈裟进考场的年轻人,终究是在民国那本厚书上,划下了一道擦不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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