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早年间,奉节江边有个叫石三的穷苦人,爹娘走得早,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为了混口饭吃,只得给城里的大老板照看梨园。这老板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黑心肝,把梨园看得比命还重,对石三更是苛刻,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给的吃食都填不饱肚子,更别说工钱能给多少了。
这年秋天,梨园里的梨子熟了,黄桑桑、沉甸甸的挂在枝头上,像一串串小金疙瘩,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石三守着满园甜梨,饿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伸手就摘了一个,刚凑到嘴边,那黑心老板就跟掐着点似的来了。老板一见石三手里的梨子,当场就炸了毛,指着石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猴子变的馋痨鬼!天天偷我的梨子吃,满园的梨都不够你一个人霍霍!今天非打不死你不可!”说着就抡起棍子,对着石三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鼻青脸肿。
这还不算完,年底算账时,老板硬是拿这事做文章,说石三偷吃梨子坏了梨园规矩,一年的工钱一分不给,全给扣了。石三气不过,找老板理论,可那老板蛮不讲理,反倒倒打一耙,写了状子告到县衙,说石三偷盗自家财物、目无主家。那县官本就和老板沆瀣一气,收了好处,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石三打了几十大板,扔进了监牢。
石三蹲在阴冷的牢里,越想越憋屈:自己守了一年梨园,就吃了一个梨子,不仅没拿到工钱,还平白无故坐牢,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躺在草堆上,翻来覆去琢磨,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治这些官老爷的法子。他凑到牢门口,对着守牢的衙役喊:“差大哥,你快给县太爷说,我身上有个稀世宝贝,要是把这宝贝献给当今皇上,县太爷保准能升官发财,我也能早点出这背时的牢房!”
衙役一听有宝贝,还能让县官升官,哪敢耽搁,立马跑去禀报。那县官本就是个贪功求官的主,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忙跑到牢里见石三,满脸堆笑地问:“石三,你说的宝贝在哪?快拿出来给本官看看!”石三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老爷,我这宝贝金贵得很,只能我亲自献给皇上,旁人但凡沾一下,它立马就变样,成普通物件了。”
县官一心想靠着宝贝升官,哪敢怠慢,当即点头答应,选了几个心腹衙役,备了车马,亲自带着石三往京城赶,一路快马加鞭,没多久就到了皇宫,求见皇上。皇上听说有人献稀世宝贝,也来了兴致,宣石三上殿。
石三跪在金銮殿上,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圆溜溜的梨籽,高高举起,大声说:“万岁爷,小人献上的宝贝,就是这颗金梨籽!把它种下,来年就能长出梨树,结出金灿灿的金梨子,吃了能延年益寿,还能保五谷丰登!”皇上一看是颗梨籽,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伸手就想接。石三赶紧抬手挡住,说:“万岁爷慢着!这金梨籽娇贵得很,您拿回去要好好保管,更重要的是,种它的人但凡有一点私心,这梨树就光长叶不结果,半颗金梨子都结不出来!”
皇上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我的天!朕为了坐这龙椅,争权夺势,不知害了多少人,心里的私心重得很,哪敢种这金梨籽!他耷拉着脸,问石三:“这么好的宝贝,你自己怎么不种,反倒献给朕?”石三立马装出一脸委屈、怄到极致的样子,磕了个头说:“万岁爷有所不知!小人就是因为照看梨园时,嘴馋偷吃了一个梨子,心里存了贪念,之前试着种过这金梨籽,种得遍山遍坡,梨树倒是长出来了,可就是不结金梨子!小人想着,万岁爷是万民之主,心怀天下,肯定没有半分私心,这才特意赶来京城,把宝贝献给您!”
皇上被石三说得满脸通红,心里有鬼,哪敢接这金梨籽,生怕种不出来被文武百官笑话,只得摆着手说不要。旁边的大臣们,一个个眼馋这宝贝,可谁都不敢伸手,生怕被说有私心。
石三看皇上不要,又笑嘻嘻地走到宰相面前,双手捧着梨籽说:“既然万岁爷不要,那小人就把这金梨籽献给宰相大人吧!”宰相一听,心里立马打鼓:我身居高位,贪的好处、藏的私心可不少,要是接了梨籽种不出来,岂不是当众出丑!连忙摆着手往后退,说什么也不敢要。石三又走到大将军面前:“那献给老将军!”大将军心里更慌:我克扣军粮、冒领军功的事可不少,私心重得很,哪敢种!把头摇得像奉节江边的拨浪鼓,连说不敢。
石三又走到府官面前,把梨籽递过去:“那就献给府官大人!”府官心里盘算着,转头就把球踢给了跟着来的奉节县官:“知县大人举贤有功,这宝贝理应给他!”这奉节县官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收了梨园老板的好处,贪赃枉法、打官司偏私的事做了不少,哪敢接!只得陪着笑说:“下官只是个小小县令,凡事都得上行下效,哪有资格种这金贵的宝贝!”
一圈大官都推来推去,没一个敢接,石三又走到当初押他来京城的衙役面前,笑着说:“既然各位大人都不要,那差大哥,你就拿去种吧!”这衙役一听,吓得魂都飞了,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人万万不敢!你当初进牢房时,小人还偷偷拿了你的几件旧衣服,心里有贪念,种了肯定不结果!”
他这话刚说完,那奉节县官当场就炸了,对着衙役大吼:“你好大胆子!竟敢克扣犯人的东西,这是贪赃枉法!眼里还有王法吗?”紧接着,宰相、大将军、府官也都跟着开口,一个个义正词严地训斥这衙役,仿佛自己都是清清白白、毫无私心的清官。
就在这时,石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金銮殿都嗡嗡响,他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各位大人,你们一个个都是百姓的父母官,嘴里说着王法,讲着公道,可方才一个个都不敢接这金梨籽,心里的私心、做过的贪赃枉法的事,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们一个个作威作福,贪赃枉法,却连牢门都没进过;我一个穷苦老百姓,就因为守梨园时偷吃了一个梨子,不仅被克扣一年工钱,还被打进大牢,天底下难道还有这样的道理吗?!”
这番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满朝文武的心上,皇上、宰相、将军还有那奉节县官,一个个都被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吭声。他们心里都明白,石三说的全是实话,自己个个都有私心,个个都做过亏心事,根本没资格治石三的罪。
最后,皇上只得摆摆手,让奉节县官立马放了石三,还训斥了县官一顿,让他把克扣石三的工钱一分不少地还回去。那黑心的梨园老板,也因为诬告良民,被县官罚了一大笔银子,再也不敢欺负穷苦人。石三凭着一颗梨籽,智斗一众官老爷,堂堂正正地出了牢,拿回了自己的工钱,这事也在奉节县传了开来,人人都夸石三聪明有骨气,也笑那些官老爷们,个个心里有鬼,终究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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