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哑巴？"我看着堂姐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点点头，眼中满含泪水："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病床上的大伯已经瘦得不成人样，肝癌晚期让他只剩下最后几天时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小雅的手："孩子，嫁给石头吧，他会保护你的。"
石头就是村里那个又丑又哑的男人，三十多岁还打光棍，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格外可怖。
"爸，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小雅哽咽着问。
大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三天后，在所有人的反对声中，小雅还是穿上了婚纱。
01
回想起来，大伯这一生确实不容易。
他年轻时就失去了妻子，一个人把小雅拉扯大。小雅从小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考上了县里的师范学校，毕业后在镇上的小学当老师。
大伯对她宠爱有加，从不让她干重活。村里人都说，小雅这样的姑娘，将来肯定要嫁到城里去的。
确实，小雅有个在城里工作的男朋友，两人已经谈了三年，准备今年结婚。没想到大伯突然查出了肝癌，而且已经是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大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开始安排后事。他把我叫到床边，握着我的手说："小明，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让小雅嫁给石头。"
我当时就愣住了："大伯，您这是为什么？石头那样的人，小雅怎么可能..."
"你不懂。"大伯摇摇头，"石头是个好人，他会保护小雅的。"
"可是小雅有男朋友了，而且她根本不喜欢石头。"
大伯看着窗外，眼神空洞："有些事，等我死了你们就明白了。现在你只需要答应我，一定要让她嫁给石头。"
我不理解，但看着大伯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点了头。
02
石头确实是村里最不起眼的人。
他从小就有那道疤，据说是小时候被狗咬的。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哑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村里人对他并不友好。孩子们经常追着他扔石头，大人们也把他当作不祥之物。他只能靠给别人干些重活维持生计，住在村子最边缘的一间破屋里。
但我注意到，每当有人欺负石头的时候，大伯总是会站出来帮他说话。有一次，几个醉汉要打石头，大伯甚至和他们打了一架。
"大伯，您为什么总是帮石头？"我曾经问过。
大伯当时正在抽烟，听到我的话，手明显抖了一下："他是个可怜人，帮帮他有什么不对？"
"可是别人都说他克父克母，从小就没有亲人。"
"胡说八道！"大伯突然激动起来，"石头是个好孩子，比村里那些嘴里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的人强一百倍！"
我被大伯的反应吓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过石头的事。
现在想来，大伯对石头的关注确实有些不寻常。每年过年，大伯都会让小雅给石头送些吃的。石头生病的时候，大伯还亲自去照顾过他。
村里人背后都在议论，说大伯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对一个哑巴那么好。
03
大伯去世前的最后几天，他的话越来越少。
小雅整天守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她的男朋友从城里赶回来，劝她不要答应这门荒唐的婚事。
"小雅，你爸爸现在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当真。等他走了，你就跟我回城里，我们马上结婚。"
小雅摇摇头："这是爸爸最后的愿望，我不能违背。"
"你疯了吗？嫁给一个又丑又哑的怪物，你的一生就毁了！"
"我已经决定了。"小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男朋友气得直跺脚，最后摔门而去，临走时扔下一句话："你要是敢嫁给那个哑巴，我们就彻底完了！"
小雅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坐在大伯床边。
大伯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孩子，委屈你了。但是你一定要相信爸爸，石头会保护你的。"
"爸爸，为什么一定要是石头？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大伯看着天花板，良久才说："等你嫁给他之后，你就会明白的。记住，新婚夜一定要待在他身边，不要一个人睡。"
这话让我们更加困惑。一个哑巴能有什么本事保护小雅？而且大伯为什么特别强调新婚夜的事？
但大伯说完这些话后就陷入了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04
大伯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按照他的遗愿，葬礼结束三天后就是小雅和石头的婚礼。村里人都觉得这太荒唐了，但看在大伯刚过世的份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石头穿着一套不合身的西装，看起来更加滑稽。他站在小雅面前，努力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小雅强忍着眼泪，勉强笑了笑。
婚礼进行得很匆忙，没有多少客人，也没有什么仪式。村里的老支书主持了简单的程序，两人就算是正式结为夫妻了。
晚上，我帮忙把小雅的行李搬到石头家。那间破房子我去过几次，里面简陋得可怜，除了一张床和几件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小雅，你真的要住在这里？"我不忍心看她受这种委屈。
小雅环顾四周，眼中满含泪水，但还是点点头："既然已经嫁了，就要承担起妻子的责任。"
石头看着小雅，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他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些被子，开始在地上铺床。
他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小雅，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铺盖，意思是让小雅睡床，他睡地上。
小雅摇摇头："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石头急了，拼命摆手，想要表达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婚姻？
05
夜深了，我准备回家。
临走前，我看到小雅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石头则坐在床边，一直盯着她看。
"小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回娘家住几天吧。"我劝道。
"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小雅苦笑着说。
我正要离开，忽然看到石头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拿起纸和笔，刷刷地写了什么东西。他把纸条递给小雅，神色十分严肃。
小雅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小雅颤抖着把纸条递给我，上面写着：今晚村里要出事，千万不要一个人睡。
我愣住了，石头什么时候学会写字的？而且他怎么知道村里要出事？
正当我们疑惑的时候，石头突然开口了，声音清晰而低沉："想活命就听我的。"
06
我和小雅都傻眼了。
石头竟然会说话！而且说得这么清楚！
"你...你不是哑巴？"小雅结结巴巴地问。
石头看着我们震惊的表情，缓缓摇头："我从来不是哑巴。这些年一直装作不会说话，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急忙问。
石头走到窗边，小心地拉上窗帘，然后回头看着我们："因为我在保护这个村子，保护你们所有人。"
"保护村子？"小雅更加困惑了。
石头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叫石头村吗？"
我们摇摇头。
"因为这里埋着很多石头，但不是普通的石头。"石头的表情变得严肃，"是镇邪的石头。"
他走到床下，掀开一块地板，从里面取出一个古老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些发黄的纸张和一枚古铜色的令牌。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东西。我们家族世代守护这个村子，镇压地下的邪物。"
小雅不敢置信："你说什么邪物？"
"三十年前，村里来了一群外地人，说要开发旅游。他们在村东头挖了一个很深的坑，结果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石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从那以后，每隔几年就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失踪的人，莫名其妙死亡的牲畜，还有夜里游荡的黑影。"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的一些传说，但一直以为是迷信。
"所以你一直在装哑巴？"
"不装哑巴怎么办？"石头苦笑，"如果让村里人知道我在做这些事，他们会把我当成神经病。而且，邪物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它们的存在。我装作残疾人，它们就不会把我当威胁。"
07
石头继续解释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你大伯其实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二十年前，他的妻子就是被邪物害死的。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家，我来得太晚了。"
小雅眼中涌出泪水："所以爸爸才会对你那么好？"
"是的。从那以后，你大伯就成了我的帮手。这些年来，我们一起阻止了很多次邪物作乱。但现在他去世了，而邪物又开始躁动了。"
石头指着桌上的那些符纸："你看这些符咒，都开始变黑了。这说明地下的封印在减弱。"
我仔细看了看那些符纸，确实有些发黑的痕迹。
"为什么大伯临死前一定要让小雅嫁给你？"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石头看着小雅，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因为小雅体内有特殊的血脉。她母亲是村里最后一个有灵力的人，这种血脉可以加强封印。"
"什么意思？"小雅不解。
"简单说，你的存在可以让我的法术更加有效。而且，邪物最喜欢吞噬有灵力的人。如果你不在我身边，今晚就会很危险。"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
石头脸色一变："它们来了。"
他快速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符纸，贴在门窗上："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单独行动。"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害怕地问。
石头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念一些我听不懂的咒语。随着他的念诵，那些贴在门窗上的符纸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外面的声音忽然停了。
08
整个夜晚，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睡觉。
石头一直在念咒语，维持着房间的保护结界。小雅紧紧握着我的手，脸色苍白但很坚强。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消失了。
石头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总算过去了。"
"以后还会有这种事吗？"小雅担心地问。
"会的，而且会越来越频繁。"石头看着她，"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只有我们联手，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小雅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爸爸让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委屈我，而是为了拯救整个村子。"
"对不起，让你承受这些。"石头歉疚地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情。但现在..."
"不，你不用道歉。"小雅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这是我的宿命，我就勇敢地面对它。而且，经过今晚，我发现你并不像村里人说的那样。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石头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小雅坚定地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我看着他们两个，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大伯临终前的安排，竟然有这么深的用意。
从那以后，小雅再也没有提过回城里的事。她和石头一起学习古老的法术，一起守护着村子的平安。
虽然这不是她原本想要的生活，但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使命和价值。
而石头，也终于不用再独自承担这份重担。有了小雅的陪伴，他的法术变得更加强大，村子里再也没有发生过诡异的事件。
两年后，村里人都开始称赞这对夫妻。他们不知道小雅和石头为村子做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两年村子格外平静，连天气都比以前更好了。
有时候我会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大伯用自己最后的智慧，为女儿选择了一条虽然艰难但充满意义的道路。
而小雅，也在这条道路上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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