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六月,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道,麾下相殴,帝命中使谕之,不止。是夕,宿卫皆严兵为备。昌符拥兵烧行宫,复攻大安门。守立与昌符战于通衢,昌符兵败,帅麾下走保陇州。杜让能闻难,挺身步入侍。韦昭度质其家于军中,誓诛反贼,故军士力战而胜之。守立,复恭之假子也。以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昌符。

杜让能闻难入侍可谓忠相, 韦昭度质家励军可谓诚宰。

河中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重荣用法严,末年尤甚。行儒尝被罚,耻之,遂作乱。夜,攻府舍,重荣逃于别墅,行儒得而杀之。制以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以重盈子珙权知陕虢留后。重盈至河中,执行儒,杀之。

秦彦遣毕师铎、秦稠将兵八千出城,西击杨行密。稠败死,士卒死者什七八。城中乏食,樵采路绝。

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兗。

孙儒既去河阳,李罕之召张全义于泽州,与之收馀众。罕之据河阳,全义据东都,共求援于河东。李克用以其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将骑助之,表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全义为河南尹。

初,东都经黄巢之乱,遗民聚为三城以相保,继以秦宗权、孙儒残暴,仅存坏垣而已。全义初至,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麾下才百馀人,相与保中州城,四野俱无耕者。全义乃于麾下选十八人材器可任者,人给一旗一榜,谓之屯将,使诣十八县故墟落中,植旗张榜,招怀流散,劝之树艺。惟杀人者死,馀但笞杖而已,无严刑,无租税,民归之者如市。又选壮者教之战陈,以御寇盗。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复,桑麻蔚然,野无旷土。其胜兵者,大县至七千人,小县不减二千人,乃奏置令佐以治之。全义明察,人不能欺,而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纟采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之曰:“彼诚乏人牛,何不助之!”众皆谢,乃释之。由是邻里相助,故比户皆有蓄积,凶年不饥,遂成富庶焉。

张全义、赵鶽皆可谓乱世良臣,亦感恩而归附朱全忠,朱全忠焉不成功!赵鶽遭困乏,朱全忠即率所部百骑以解其难。全义临危境,朱全忠即率部驰赴。二人焉不感念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杜稜等败薛朗将李君暀于阳羡。

七月,淮南将吴苗帅其徒八千人逾城降杨行密

八月,李茂贞奏陇州刺史薛知筹以城降,斩李昌符,灭其族。

朱全忠引兵过亳州,遣其将霍存袭谢殷,斩之。

以李茂贞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以韦昭度守太保、兼侍中。

朱全忠欲兼兖、郓,而以朱瑄兄弟有功于己,攻之无名,乃诬瑄招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瑄复书不逊,全忠遣其将朱珍、葛从周袭曹州,拔之,杀刺史丘弘礼。又攻濮州,与兖、郓兵战于刘桥,杀数万人,瑄、瑾仅以身免。全忠与兖、郓始有隙。

秦彦以张雄兵强,冀得其用,以仆射告身授雄,以尚书告身三通授裨将冯弘铎等。广陵人竞以金玉珠缯诣雄军贸食,通犀带一,得米五升,锦衾一,得糠五升。雄军既富,不复肯战。未几,复助杨行密。

彦悉出城中兵万二千人,遣毕师铎、郑汉章将之,阵于城西,延袤数里,军势甚盛。行密安卧帐中,曰:“贼近告我。”牙将李宗礼曰:“众寡不敌,宜坚壁自守,徐图还师。”李涛怒曰:“吾以顺讨逆,何论众寡!大军至此,去将安归!涛愿将所部为前锋,保为公破之!”

行密乃积金帛麰米于一寨,使羸弱守之,多伏精兵于其旁,自将千馀人冲其阵,兵始交,行密佯不胜而走,广陵兵追之,入空寨,争取金帛麰米,伏兵四起,广陵众乱。行密纵兵击之,俘斩殆尽,积尸十里,沟渎皆满,师铎、汉章单骑仅免。

九月,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甚薄,左右无食,至燃木像、煮革带食之,有相啖者。彦与毕师铎出师屡败,疑骈为厌胜,外围益急,恐骈党有内应者。有妖尼王奉仙言于彦曰:“扬州分野极灾,必有一大人死,自此喜矣。”彦命其将刘匡时杀骈,并其子弟甥侄无少长皆死,同坎瘗之。杨行密闻之,帅士卒缟素向城大哭三日。

高骈可谓一代藩镇豪强,内外倚重。可惜上迫欺朝廷,内受用之之惑,子弟甥侄竟一朝皆殒命矣!

朱珍攻濮州,朱瑄遣其弟罕将步骑万人救之,全忠逆击于范,擒斩之。

十月,秦彦遣郑汉章将步骑五千出击张神剑、高霸寨,破之,神剑奔高邮,霸奔海陵。

朱珍拔濮州,刺史朱裕奔郓,珍进兵攻郓。瑄使裕诈遗珍书,约为内应,珍夜引兵赴之,瑄开门纳汴军,闭而杀之,死者数千人,汴军乃退。瑄乘胜复取曹州,以其属郭词为刺史。

杜稜等拔常州,丁从实奔海陵。

钱镠奉周宝归杭州,属高鞬,具部将礼,郊迎之。

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之,饿死者太半。宣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铎无如之何,嚬蹙而已。外围益急,彦、师铎忧懑,殆无生意,相对抱膝,终日悄然。

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还。夜,大风雨,吕用之部将张审威帅麾下士三百,晨伏于西壕,俟守者易代,潜登城,启关纳其众,守者皆不斗而溃。秦彦、师铎信重尼奉仙,战阵日时,赏罚轻重,皆取决焉。至是复咨于奉仙曰:“何以取济?”奉仙曰:“走为上策。”乃自开化门出奔东塘。

行密帅诸军合万五千人入城,以梁缵不尽节于高氏,为秦、毕用,斩于戟门之外。韩问闻之,赴井死。以高骈从孙高愈摄副使,使改殡骈及其族。城中遗民才数百家,饥羸非复人状,行密辇西寨米以赈之。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秦宗权遣其弟宗衡将兵万人渡淮,与杨行密争扬州,以孙儒为副,张佶、刘建锋、马殷及宗权族弟彦晖皆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十一月,宗衡抵广陵城西,据行密故寨,行密辎重之未入城者,为蔡人所得。秦彦、毕师铎至东塘,张雄不纳,将渡江趣宣州。宗衡召之,乃引兵还,与宗衡合。未几,宗权召宗衡还蔡,拒朱全忠。孙儒知宗权势不能久,称疾不行。宗衡屡促之,儒怒。与宗衡饮酒,座中手刃之,传首于全忠。宗衡将安仁义降于行密。仁义,本沙陀将也,行密悉以骑兵委之,列于田頵之上。儒分兵掠邻州,未几,众至数万,以城下乏食,与彦、师铎袭高邮。

初,宣武都指挥使朱珍与排陈斩斫使李唐宾,勇略、功名略相当,全忠每战,使二人偕,往无不捷,然二人素不相下。珍使人迎其妻于大梁,不白全忠,全忠怒,追还其妻,杀守门者,使亲吏蒋玄晖召珍,以汉宾代总其众。馆驿巡官敬翔谏曰:“朱珍未易轻取,恐其猜惧生变。”全忠悔,使人追止之。珍果自疑,夜置酒召诸将。唐宾疑其有异图,斩关奔大梁,珍亦弃军单骑继至。全忠两惜其才,皆不罪,遣还濮州,因引兵归。

朱珍,少与庞师古等俱从全忠为盗。珍为将,善治军选士。全忠初镇宣武,珍为全忠创立军制,选将练兵甚有法。全忠败黄巢,破宗权,东并兖郓,皆在战中,勇常出诸将。李唐宾,初为尚让偏将,为全忠所败,降归。梁兵攻掠四方,唐宾常与珍俱,而骁勇过之。珍战每小却,唐宾佐之乃大胜。

敬翔字子振,少好学,中举进士不中,客居大梁,里人王发为汴州观察使,往依焉。久之,发无所荐引,翔窘,为人作笺刺,流传军中。朱全忠不知书,翔所作皆俚俗语,爱之,谓发曰:“闻君有故人,可与俱来。”翔见,全忠问:“阅子春秋,春秋所记何等事?”对曰:“诸侯争战之事耳。”又问:“其用兵之法可以为吾用乎?”对曰:“兵者,应变出奇以取胜,春秋古法,不可用于今。”全忠大喜,补以军职,然非翔所好,乃为馆驿巡官。

全忠多权数,将佐莫测其所为,惟敬翔能逆知之,往往助其所不及。全忠自恨得翔晚,凡军机、民政悉以咨之。

全忠内有贤妻(张氏),外有忠贤谋臣(敬翔),有感恩柱石之臣(张全义、赵鶽等),有忠勇猛战之将(葛从周、庞师古等)。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己的前途和切身的利益寄托在他的身上。朱全忠故能雄据天下也!当然也有杨行密、王建、钱镠也如此。~人间正道

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帅麾下二百人逃归扬州。孙儒屠高邮,高邮残兵七百人溃围而至,杨行密虑其为变,分隶诸将,一夕尽坑之。杀神剑于其第。杨行密恐孙儒乘胜取海陵,命镇遏使高霸帅其兵民悉归府城,曰:“有违命者,族之!”于是数万户弃资产、焚庐舍、挈老幼迁于广陵。霸与弟暀、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至广陵,行密出郭迎之,与霸、暀约为兄弟,置其将卒于法云寺。

秦宗权陷郑州。朝廷以淮南久乱,以朱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