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生长在红旗下的人都阅读过这篇文章——《朱德的扁担》,此文由开国上将朱良才所写,讲述了朱老总在井冈山时期坚持与战士们共同挑粮的事迹,体现了红军官兵平等、吃苦耐劳的精神。
这是革命道路上一件很令人感动的往事,但其中一段也曾引发过争议。1982年桂林市政协委员范树德在《文史通讯》第三、四期撰文指出,朱德那两根扁担上写的并非“朱德的扁担”“朱德记”,而是范树德所写的“朱德扁担,不准乱拿”。
这个说法引起一阵轰动,不过当时其他亲历者没有出面说明或反驳,谁也没办法确定事实究竟如何。
直到2001年6月,朱良才、范树德都已故去,《解放军报》刊载了一篇朱良才生前的口述文章《常想起藏朱德扁担的日子》,才确认了这个小细节的真相。
朱良才口述的是:“藏朱德扁担的人就是我,可他(朱德)仍不罢休,找到军需处长范树德,让花一个铜板买了一根毛竹为自己做了一根扁担,还特地写上了‘朱德扁担,不准乱拿’八个字,又高高兴兴地下山挑粮去了。”
江西地方党史部门和井冈山革命历史博物馆研究人员在文章发表前后,也进行过多方考证,最终认定范树德的说法准确。
这个结果引发了很多人的好奇心,范树德何许人也?亲历井冈山的艰苦奋斗,那时就已身居军需处长高位,为何到80年代仅为一个市的政协委员?
但拨开历史的迷雾,看到的景象却令人唏嘘,范树德称得上红军后勤工作的奠基人之一,还是人民军队的首任后勤部长,可惜最终叛变,成了国民党的少将。那么,是什么因素导致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一、早期的革命者
范树德1907年出生于河北无极,受过很好的教育,曾就读于河北省立第二师范。在求学的过程中,他接触到了进步思想,积极参与学生运动,1925年声援上海“五川惨案”时,他是学生领袖,带领同学们上街游行,控诉侵略者的野蛮行径。
可正因为太出众,范树德遭到反动当局的打压,被开除了学籍。此事让他意识到,若没有枪杆子,即便笔杆子挥动得再好、宣传再出色,也无法撼动敌人根基,反而自身容易遭受灭顶之灾。于是,他生出了从军的想法。
恰逢广州的黄埔军校正在招生,别无牵挂的范树德毅然南下报考,录取后分到了第四期经理科。与后来的国共名将101、刘志丹、曾中生、段德昌、胡琏、张灵甫等人成为同学。
不过范树德所在的经理科与步兵科、炮兵科不同,主要学习的是后勤管理、军需保障等知识,所以,范树德后来并未在战场上扬名,熟悉他的人也就不多了。
范树德在校期间还是表现优异的,被吸纳入党,毕业后又进入叶挺独立团担任连指导员兼辎重队副队长、会计。在名人辈出的铁军中出任这么多职务,也算侧面证明了他的能力。
1927年4月,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范树德并没有被白色恐怖吓到,坚定留在共产党的队伍中。两个月后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警卫团成立,卢德铭出任团长,范树德兼任团驸、辎重队队长,也是该部的核心人员。
8月1日南昌起义爆发时,未收到通知的警卫团还留在武汉,等获悉信息后,马上就往南昌赶。只是在途中他们听闻变故,起义部队已经南下,路上都是围追堵截的国民党部队,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警卫团只好停在修水休整,卢德铭、韩浚等人秘密返回武汉请示下一步动向。
等新的指示传来,警卫团就留在了湘赣边参加秋收起义,范树德出任工农革命军第1军1师经理处处长。
由于敌我实力悬殊,起义军进攻受挫,只好在文家市开会讨论下一步动作。此时内部出现了很大争议,第1军1师师长余洒度坚持要继续执行原计划路线,取浏阳打长沙。毛主席却认为以目前的实力再打大城市会特别困难,就提议转变思路,去占领敌人薄弱的农村地带。
两种观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只能通过前委投票表决。关键时刻,军校出身的范树德支持了毛主席,让正确意见多了一份力量。这在当时的环境下,是非常难得的。
9月29日,秋收起义部队抵达了江西三湾,出于实际考虑,毛主席将原本的师缩编为一个团,范树德出任团副兼辎重队队长。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范树德职务都特别显赫,朱毛会师成立红四军后,他担任军部军需处处长,是井冈山时期级别最高的后勤战线领导人。
彼时井冈山物资短缺,为解决吃饭和运转问题,范树德牵头成立财政科、会计科、粮食科、被服厂、造币厂等机构,建立起一套相对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走过了一段从无到有的进程。
而“朱德的扁担”这一事迹,正是发生在此时期,范树德与一众开国元勋携手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这方面还是有很大功劳的。
此后范树德担任过红一军团红六军军需处处长、中革军委总经理部部长、中革军委总供给部部长等职。如今在网上搜索“后勤部”词条,下面有这样一段内容:
“1931年11月,红军经理部改称总经理部,这是我军历史上最早设立的总后勤部,范树德担任部长。”所以,称范树德为人民军队的首任总后勤部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比起大家熟悉的“红军大管家”杨至诚任职时间更早。
可惜的是,杨至诚后来一直随主力行动,55年被授上将,范树德却因负伤留守苏区,最终变成叛徒。
二、摇摆的叛变者
1934年10月,由于第五次反“围剿”失利,红军主力被迫转移,为了能迅速行军,一些老弱伤病就被留在苏区。很不幸,当时负伤的范树德就成了留守人员之一,如果不是这个转折,他的人生会截然不同。
一开始范树德还担任了中央苏区供给部副部长,但随着局势日益恶劣,后勤筹集工作基本无法开展,他就改任赣南军区参谋长。
只是职务的变动也没能改变困境,在国民党的封锁堵截下,范树德等人的日子过得极其艰苦。长期缺少营养,让范树德患上了严重的眼疾,整日奔波游击,更是令他精神趋于崩溃,最终在1935年4月,范树德于湘赣交界地区被俘。
国民党军队通过审讯得知他是黄埔军校毕业,又是红军高级将领,便威逼利诱,引他投降。而范树德在经历苏区沦陷、战友牺牲、抱病逃命、濒临死亡等一系列事件后,对革命的信念表示了动摇,最后选择向昔日的敌人低头。
一开始国民党很高兴,想用他来诱使更多红军叛变。但坚持到此刻的革命战士,哪个不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这招没起到什么效果。
而国民党一看换不来什么价值,马上就对范树德失去热情,只让他担任少校副官、中校参谋之类的闲职,直到1946年才给了个郑州绥靖公署少将副处长。
毫无实权的范树德基本也没有露脸的机会,就眼睁睁看着国民党一天不如一天。随着解放军在战场上节节胜利,范树德惶惶不可终日,担心将来会遭到清算,于是就放弃职务逃往广西桂林,隐姓埋名当上了小贩。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1954年他的往事还是被翻出,随即被逮捕改造,先后在开封、西安监狱关押改造。直至1975年3月19日才在西安战犯管理所获得特赦。
由于他对红军早期历史较为熟悉,也曾经为革命做过贡献,政治环境松动后就被推举为桂林市政协委员,参与文史资料的整理工作。1986年病逝于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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