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染着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叫郑灵华。
2022年7月,她拿着华东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去医院给病床上的爷爷报喜。她染了一头粉红色的头发,笑得很灿烂,把那一刻拍成了视频,发在了小红书上。
她想分享喜悦。仅此而已。
然后,地狱之门打开了。
“陪酒女也配读研?”
“爷爷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浪吗?”
“染这种头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是研究生?我看是研究‘生’吧。”
一条,两条,一百条,一万条。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他们不需要了解她,不需要知道她本科时拿过多少奖学金,不需要知道她有多爱她的爷爷,不需要知道她为了考研熬过多少个夜。
他们只需要一张照片。一个靶子。一次免费的发泄。
郑灵华删掉了那条视频。但截图已经被传遍了全网。她的学校被曝光,她的专业被曝光,她的手机号被曝光。
有人给她发短信:“你怎么还不去死?”
她真的去死了。
2023年1月23日,郑灵华自杀身亡。年仅24岁。
而刘学州的故事,比这更残忍。
他本来就是个苦命的孩子。被亲生父母卖掉,养父母在爆炸中身亡,从小被欺凌、被猥亵。他靠自己考上了重点高中,在网络上找到了亲生父母,以为自己终于要有家了。
结果亲生母亲拉黑了他,亲生父亲说他是“白眼狼”。他在微博上写下自己的身世,想要一个公道。
然后,网暴来了。
“炒作!为了红!”
“这么会编故事,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活该被抛弃,这种性格谁受得了?”
15岁的男孩,在微博上留下一句“生来即轻,还时亦净”,在三亚的海边,吞下了几十片安眠药。
他死了。死在2022年1月24日。
郑灵华死在2023年1月23日。相隔几乎整整一年。
两个年轻人,一个24岁,一个15岁。一个刚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一个刚找到亲生父母。
他们都以为,美好的人生要开始了。
他们都不知道,有一群人,正等着把他们的人生撕碎。
你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吗?
那些骂郑灵华“不正经”的人,看到她的死讯后,转发了一条微博:“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网暴。”
好像他们不是凶手一样。
那些骂刘学州“炒作”的人,在他死后开始转发他的故事:“太可怜了,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了。”
好像他们不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网暴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那些恶毒的话本身。而是——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只说了那么一句,能有多大关系呢?
一句“染这种头发肯定不是好东西”,加上一万句同样的话,就是一条人命。
你以为你只是扔了一粒沙子。但一万粒沙子,就是一场沙尘暴。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个人,根本看不清每一粒沙子长什么样。她只知道——全世界都在骂我。
郑灵华死后,她的朋友在她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份文档,记录着每一个网暴者的账号和言论。她真的试图去起诉过。她真的试图去维权过。
但你知道维权有多难吗?平台不提供实名信息,法院立案需要被告信息,律师说“这种案子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赢”。
她最后一条朋友圈写的是:“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
当她被千万人围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够了”。那些平台在收割流量。那些营销号在蹭热度。那些键盘侠在宣泄情绪。
她在风暴中心,而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观。
刘学州死前最后一条微博,写了很长很长。他把自己被网暴的证据一条一条贴了出来。最后他说:“希望我走了以后,网暴能够停止。”
没有。网暴从来没有停止过。
郑灵华死后,有人开始网暴她的家人。刘学州死后,有人开始网暴他的亲生父母。
键盘侠的手上沾着什么?
沾着一个人的命。沾着一个家庭的破碎。沾着这个时代最深的恶意。
他们不会承认的。他们只会说:“我就说了那么一句。”
一句就够了。
一万个人每人说一句,就是一万句。一万句“你怎么不去死”,就真的会有人去死。
郑灵华走了。刘学州走了。
而那些骂过他们的人,现在正在某个评论区里,骂着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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