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0日，李佳琦在直播间里，卖一支79元的花西子眉笔。
有网友留言：“花西子越来越贵了。”
李佳琦看了一眼，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剪成了短视频，在全网播放了几亿次。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国货品牌很难的。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说完之后，他还补了一句：“我一直都在，但我真的累了。”
当天晚上，李佳琦掉粉100万。第二天，掉粉200万。第三天，300万。
全网都在骂他。
“飘了”“忘了初心”“看不起打工人”“资本家嘴脸”——这些标签铺天盖地。
有人翻出了他早期的直播视频。那时候他还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间里，对着几十个人直播，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任何一个观众。
对比现在的视频，有人说：“他真的变了。”
然后，舆论开始升级。不只是骂李佳琦，而是开始骂所有“带货主播”，骂“消费主义”，骂“资本”，骂“阶层固化”。
李佳琦道歉了。他哭着说：“我不应该这么说，我错了。我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忘记了来时的路。”
但道歉没用。骂声更大了。
“哭什么哭？鳄鱼的眼泪！”
“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
“79块钱的眉笔，你赚了多少？还好意思说我们不努力？”
这场风波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李佳琦停播了。他的商业价值大幅缩水。他的口碑跌到了谷底。
然后，问题来了：李佳琦真的“该死”吗？
他说的话，确实有问题。一个年收入几十亿的头部主播，对一个普通消费者说“找找自己原因，工资涨没涨”——这句话充满了傲慢。他忘了他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忘了79块钱对有些人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但这句话，至于让他被全网围剿一个月吗？
我们到底在愤怒什么？
我们在愤怒的，不是李佳琦。而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涨过工资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努力就有回报”了。我们已经在这个内卷的时代里，拼尽全力却依然过不上想要的生活。
李佳琦那句“有没有认真工作”，戳中的是我们最深的恐惧——我们害怕，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依然不够好。我们害怕，这个时代不再奖励努力的人。我们害怕，有一天我们会成为那个“买不起79元眉笔”的人。
所以，当李佳琦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不是在说“眉笔不贵”。他是在说——你们穷，是因为你们不努力。
这句话，成了所有人的靶子。
但我们有没有想过，李佳琦也是一个人？他也会累，也会说错话，也会在连续直播十几个小时后，对一条评论失去耐心？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推到风口浪尖的普通人。他有他的傲慢，但也有他的无奈。
那场网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吗？
有一部分是。那些营销号，那些蹭热度的博主，那些靠骂李佳琦赚流量的人——他们确实在“策划”。他们知道骂李佳琦能带来流量，所以他们会把李佳琦的每一句话放大，每一个表情解读，每一个细节放大。
但更大的部分，是“情绪反弹”。
是这个时代积压已久的愤怒，终于在李佳琦身上找到了出口。我们不是要骂李佳琦，我们是要骂这个让我们越来越焦虑的时代。
但李佳琦，成了那个替罪羊。
这就是网暴最复杂的地方。它有时候不是“恶意的”，而是“情绪的”。那些骂李佳琦的人，可能平时都是善良的人，可能从不参与网暴，可能看到网暴新闻还会转发“拒绝网络暴力”。
但在那一刻，他们就是忍不住。因为他们太累了，太焦虑了，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了。
而李佳琦，恰好站在那个出口上。
这场风波之后，李佳琦复播了。他的直播间里，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他不再说“买它买它买它”，而是说“大家按需购买”。
他变了。但变的不只是他。
那些骂过他的人，也变了。他们不再是“李佳琦的粉丝”，也不再是“李佳琦的黑粉”。他们只是——一群在这个时代里，拼命活着的人。
而李佳琦，也不过是另一个拼命活着的人。只是他比大多数人更幸运，也比他以为的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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