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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庆历三年,凛冬的寒意裹着鹅毛大雪,将青州城封得严严实实。城中最大的绸缎庄“锦瑞祥”,主人沈砚之虽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只是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三年前,他的妻子柳氏因难产血崩而亡,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沈承煜,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偌大的沈府,常年透着几分冷清。
沈承煜十岁那年,沈砚之收到一封来自青州城外深山的加急信件。他拆开信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看完后,他将信烧成灰烬,连一句叮嘱都没来得及给沈承煜留下,便带着几个家仆,急匆匆地出了门。
沈承煜守着空荡荡的沈府,从冬雪初融等到暖意渐生,整整一个月,才盼回了父亲。只是这一次,沈砚之的身后,多了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裙,头发枯黄,却有着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睛,怯怯地躲在沈砚之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承煜,过来。”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他将小女孩拉到身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这孩子叫灵汐,比你小三岁,从今往后,她就是你的童养媳,你要好好护着她,不许欺负她,知道吗?”
沈承煜彼时还不懂“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灵汐长得乖巧可爱,那双眼睛里的怯懦,让他生出几分保护欲,便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想去牵灵汐的手,灵汐却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攥住了沈砚之的衣角。沈砚之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了几句。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承煜渐渐发现,家里多了灵汐之后,一切都变了。以前,沈砚之常年在外奔波,忙着绸缎庄的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沈承煜大多时候都是跟着管家过日子;可自从灵汐来了,沈砚之竟推掉了大部分外地的生意,很少再出远门,每天都会陪着他和灵汐一起吃饭、说话。
只是,沈砚之每隔三天,总会在深夜悄悄出门,天不亮就回来,身后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腥臭味。他每次回来,都会把袋子锁进后院的柴房,神色凝重,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沈承煜。
沈承煜正是好奇心极重的年纪,父亲的反常举动,像一根绳子,紧紧拴住了他的心。他好几次想问父亲,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每次看到父亲严肃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有一天,沈砚之出门办事,忘了锁柴房的门。沈承煜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偷偷溜到柴房门口,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柴房里阴暗潮湿,那股腥臭味比平时更浓,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黑布袋子,快步走过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袋子的一角。
这一看,吓得沈承煜浑身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袋子里,竟然装着各种动物的尸体,有野兔、山鸡,还有几只体型硕大的野狗,尸体已经有些腐烂,泛着青黑色的霉斑,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动物尸体的最下面,竟躺着一具残缺不全的人形尸体,面色青紫,双目圆睁,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沈承煜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松开手,袋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柴房,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袋子里的景象,挥之不去。父亲到底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尸体?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翻涌,可他却不敢再去问父亲,甚至不敢再靠近柴房一步。
时光飞逝,转眼四年过去。沈承煜长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眉眼清秀,身形挺拔,而灵汐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依旧性子怯懦,不爱说话,脸上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四年里,沈承煜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事情——灵汐,从来都不洗澡。
青州的夏天格外闷热,烈日炎炎,连空气都像是被烤得发烫,府里的下人每天都会洗上一两遍澡,就连沈承煜,也忍不住每天泡在浴桶里,驱散一身的燥热。可灵汐,无论天多热,都只是用湿帕子轻轻擦一擦脸和手,从不肯碰水,更别说洗澡了。
有一天,实在热得受不了,沈承煜拉着灵汐的手,笑着说:“灵汐,天这么热,我们一起去洗澡吧,泡在水里可凉快了。”可他的手刚碰到灵汐的手,灵汐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我不洗,我不要洗澡。”
沈承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灵汐如此激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还想再劝说几句,灵汐却已经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任凭他怎么敲门,都不肯开门。沈承煜无奈,只能悻悻地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披着浴袍出来,路过父亲的书房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好奇地停下脚步,悄悄凑到门缝边,往里看去——只见沈砚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细细的毛刷,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里装着一种黑乎乎、黏腻腻的油脂,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而灵汐,正乖乖地坐在他对面,低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沈砚之拿着毛刷,小心翼翼地将瓷瓶里的油脂,一点点涂在灵汐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定要记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沾水,哪怕是一滴,也不行,知道吗?”沈砚之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几分郑重,“只要你不沾水,我就一定能护你周全。”
灵汐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一层泪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沈砚之将油脂涂满全身。
沈承煜站在门外,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灵汐不洗澡,是因为父亲不让她沾水;而父亲每天涂在灵汐身上的,恐怕就是用柴房里那些尸体炼出来的油脂!可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灵汐到底是什么人?这些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沈承煜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从那以后,沈承煜故意每天都拉着灵汐去洗澡,可灵汐每次都拼命拒绝,有时候甚至会哭着跑开,沈承煜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更加坚定了要查明真相的决心。与此同时,他也发现,灵汐每天都会自己偷偷拿出那个装着油脂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往身上涂抹,哪怕是炎热的夏天,身上也始终带着那股刺鼻的油脂味,可她却毫不在意。
这天深夜,沈承煜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他悄悄起身,趴在窗边,看到沈砚之背着那个熟悉的黑布袋子,鬼鬼祟祟地往后院的柴房走去,袋子依旧沉甸甸的,腥臭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鼻。
这一次,沈承煜没有再害怕,他咬了咬牙,悄悄跟在父亲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父亲发现。他跟着沈砚之来到柴房门口,看着父亲推开门走了进去,随后轻轻掩上了房门。沈承煜屏住呼吸,悄悄凑到门缝边,借着柴房里微弱的烛光,往里看去。
只见柴房的正中央,沈砚之已经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面容还算完好,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死去多时。沈砚之拿出一根绳子,将尸体的双手双脚绑住,吊在了房梁上,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坛,又拿出五根白色的蜡烛,将蜡烛围绕着陶坛摆放好,点燃了蜡烛。
烛火摇曳,映得沈砚之的脸庞忽明忽暗,显得格外诡异。蜡烛的火焰渐渐升高,炙烤着尸体的身体,片刻后,尸体的表面开始冒出细小的油泡,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刺鼻的烧焦味混合着腥臭味,从柴房里飘了出来,呛得沈承煜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尸体的表面渐渐浮出一层薄薄的、黑乎乎的油脂,顺着尸体的皮肤,一点点滴落下来,精准地落入下方的陶坛中。时间一点点过去,陶坛里的油脂越来越多,而那具尸体,却渐渐被烤得面目全非,皮肤发黑、收缩,变得干瘪不堪,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沈承煜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他终于明白了,父亲每天涂在灵汐身上的,就是这种用尸体炼出来的尸油!可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灵汐到底有什么秘密,需要用尸油来保护?
他实在想不通,也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转身就跑,一路冲出沈府,朝着青州城郊外的青云观跑去。他记得,父亲以前时常带着他去青云观添香油钱,他也因此认识了青云观的无根道长——那位道长仙风道骨,学识渊博,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或许,他能给自己答案。
此时已是深夜,青云观的大门早已关上,沈承煜急得直敲门,一边敲,一边大喊:“无根道长,无根道长,求您开门,求您帮帮我!”
没过多久,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无根道长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站在门后,眼神平静地看着沈承煜,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沈公子,深夜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沈承煜再也忍不住,扑到无根道长面前,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哽咽着,将自己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道长,从父亲带回灵汐,到父亲收集尸体、炼制尸油,再到灵汐从不沾水,一字一句,都说得无比详细,语气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无根道长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缓缓开口道:“她沾水必死。”
沈承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道长,您……您什么意思?灵汐她为什么沾水必死?我父亲到底在做什么?求您告诉我真相!”
无根道长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终究瞒不住,还是让你父亲亲自告诉你吧。”说完,他转身回屋,拿起一把拂尘,便带着沈承煜,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
沈砚之刚从柴房出来,正准备将炼好的尸油锁进书房,看到无根道长和沈承煜一同回来,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无根道长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砚之,缓缓开口:“砚之,承煜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他迟早要知道,瞒下去,对他,对灵汐,都不是好事。”
沈砚之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灵汐的房间方向,眼里满是怜惜和愧疚,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将沈承煜和无根道长请进书房,关上房门,缓缓道出了埋藏在心底四年的秘密。
灵汐的父亲吴山,是青州城外深山里的猎户,为人正直,身手矫健,多年前,沈砚之在深山里经商时,遭遇了狼群袭击,是吴山出手相救,拼尽全力,才将他从狼群里救了出来,保住了他的性命。从那以后,二人便成了莫逆之交,时常来往。
四年前,吴山上山打猎,偶然在深山的破庙里,遇到了狐仙成亲。彼时,破庙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吴山以为是哪家的猎户在山里成亲,便笑着上前恭贺,可当他看到抬来的花轿时,却瞬间愣住了——花轿的帘子被风吹开,里面坐着的,竟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吴山大惊失色,以为遇到了妖怪,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猎刀,朝着花轿里的狐狸射了过去。那狐狸猝不及防,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吴山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山下跑。
回到家后,他将自己遇到狐仙、射杀狐仙的事情,告诉了妻子。他的妻子听完后,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哭着说:“你闯大祸了!狐狸最是记仇,你杀了它们的同类,它们定然会前来报复,而且狐仙报复,从来都是斩草除根,我们一家人,恐怕都活不成了!”
吴山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看着身边年幼的灵汐,心里满是悔恨和担忧。为了保住灵汐的性命,他连夜给沈砚之写了一封加急信件,恳求沈砚之出手相救,将灵汐接到沈府,护她周全。
可等沈砚之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到深山时,吴山夫妇已经被前来报复的狐仙杀害,家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沈砚之悲痛不已,四处寻找灵汐的下落,最后,在院子里的水井里,找到了躲在井底的灵汐——她被父母藏在井底,才侥幸躲过了一劫,只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砚之看着年幼的灵汐,想起吴山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护灵汐一辈子周全。可他也知道,狐仙的报复不会就此停止,它们一定会找到灵汐,为死去的同类报仇。无奈之下,他只能去青云观,求助于无根道长。
无根道长沉思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办法——用尸油涂在灵汐身上,掩盖她的气息。狐仙的嗅觉异常灵敏,靠气息追踪猎物,而尸油的味道浓重,能够完美掩盖灵汐的人本气息,让狐仙无法找到她。只是,这种尸油,需要用各种动物的尸体炼制,而人的尸体炼出的尸油,效果最好,也最持久。
“还有一个致命的禁忌,”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目光落在沈承煜身上,“尸油遇水即化,一旦灵汐沾到水,尸油就会褪去,她的气息就会暴露,狐仙就会立刻找到她,到时候,她就必死无疑。这就是,我不让灵汐沾水,每天给她涂尸油的原因。”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沈承煜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想起灵汐平日里的怯懦和苍白,想起她拒绝洗澡时的慌乱和委屈,想起父亲为了保护灵汐,不惜炼制尸油、背负骂名,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他快步跑到灵汐的房间,推开门,看到灵汐正坐在床边,低着头,默默流泪,脸上的尸油还未干透,显得格外可怜。
“灵汐,对不起,”沈承煜走到灵汐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以前不该逼你洗澡,不该对你好奇,我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
灵汐抬起头,看着沈承煜,眼里满是泪水,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沈承煜紧紧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跟进来的无根道长,急切地问道:“道长,求您想想办法,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保护灵汐?我不想再让她涂这种东西,不想再让她活得这么痛苦,更不想让她随时面临死亡的危险。”
无根道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承煜,我知道你心疼灵汐,可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狐仙的法力高强,我也无法彻底压制它们,只能靠尸油,暂时掩盖灵汐的气息,拖延时间。”
沈砚之也走了进来,拍了拍沈承煜的肩膀,语气沉重:“承煜,委屈灵汐了,也委屈你了。只要能护灵汐周全,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背负千古骂名,哪怕是遭天谴,我也毫无怨言。”
三人沉默了许久,心里都满是无奈和担忧。他们以为,只要小心翼翼,只要灵汐不沾水,只要沈砚之一直炼制尸油,就能靠着这个办法,一直活下去,就能等到狐仙渐渐忘记仇恨,等到灵汐平安长大。可他们没想到,意外,还是悄然而至。
自从得知真相后,沈承煜对灵汐愈发疼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生怕她不小心沾到水,生怕她出现一点意外。白天,他陪着灵汐读书、下棋;晚上,他也不肯回自己的房间,非要和灵汐睡在同一个房间,守在她的床边,直到确认她安全,才能安心入睡。
灵汐一开始很是不好意思,多次劝说沈承煜回自己的房间,可沈承煜却始终不肯,语气坚定地说:“我不回去,我要守着你,万一你不小心沾到水,我也好及时帮你。”灵汐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心里却渐渐生出一丝暖意——这么多年,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这么疼惜她、保护她。
这天晚上,天降大雨,狂风呼啸,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承煜陪着灵汐聊了一会儿天,便渐渐睡着了,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他连窗外的狂风暴雨,都没有太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沈承煜突然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水滴落在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水滴越来越多,落在脸上、脖子上、身上,冰凉刺骨,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赫然发现,床头的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一个大洞,雨水顺着洞口,源源不断地滴下来,落在床上,将被褥都浸湿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灵汐,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灵汐的衣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湿透,贴在身上,脸上、手臂上的尸油,正顺着雨水,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原本苍白细腻的皮肤。
“灵汐!灵汐!”沈承煜大惊失色,连忙摇了摇灵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灵汐也被惊醒了,她感觉到身上的冰凉,看到自己湿透的衣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恐惧:“水……我沾到水了……承煜,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沈承煜紧紧抱住灵汐,一边用自己的浴袍,小心翼翼地擦干她身上的雨水,一边大声喊着,“父亲!父亲!快来啊!”
沈砚之听到喊声,连忙从自己的房间跑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看到湿透的灵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灵汐!你怎么会沾到水?怎么会这样?”
“父亲,屋顶破了,雨水滴下来,打湿了灵汐。”沈承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快,快拿尸油来,给灵汐涂上,快啊!”
沈砚之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就要去书房拿尸油,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大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沈砚之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承煜和灵汐,声音低沉而急促:“不好!狐仙找上门来了!灵汐沾了水,气息暴露了!”
沈承煜和灵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承煜,听我说,”沈砚之紧紧握住沈承煜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沉重,“你带着灵汐,躲到床底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出来,就算听到我的声音,也不能出来,知道吗?一定要保护好灵汐,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她!”
沈承煜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好灵汐,你一定要小心!”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快速将沈承煜和灵汐推到床底下,叮嘱他们紧紧捂住嘴,不要出声,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神色凝重地朝着大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沈承煜和灵汐躲在床底下,紧紧抱在一起,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能听到父亲打开大门的声音,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冰冷、尖锐的笑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沈砚之,你以为,用尸油掩盖她的气息,就能躲得过我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恨意,“你护着仇人的女儿,害死我的族人,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狐仙,此事与灵汐无关,她只是个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报仇,就冲我来,放了灵汐和承煜!”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恳求。
“冲你来?好啊!”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便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有父亲的痛哼声。沈承煜和灵汐躲在床底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们想出去,想帮父亲,可他们知道,自己出去,只会拖累父亲,只能死死地捂住嘴,任由眼泪滑落。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外传来,那是沈砚之的声音!随后,打斗声戛然而止,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的狂风暴雨声,还有他们二人压抑的哭声。
他们知道,父亲,没了。
就在他们悲痛欲绝的时候,脚步声,缓缓朝着房间走来,一步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紧紧抱在一起,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死定了。
下一秒,床被猛地掀开,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笼罩了他们。沈承煜和灵汐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人身狐狸脸的男人,正站在床前,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里满是恨意和杀气,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找到你们了。”狐仙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狞笑,缓缓伸出手,朝着他们抓来。
沈承煜来不及多想,猛地将灵汐护在身后,眼神坚定,虽然浑身发抖,却没有丝毫退缩:“你别过来!不许伤害灵汐!”
狐仙冷笑一声,语气不屑:“就凭你,也想护着她?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沈承煜拉起灵汐,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跑不过狐仙,可他还是想拼尽全力,为灵汐争取一丝生机。狐仙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追上了他们,一个飞身,越过他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就要一口咬向灵汐。
沈承煜紧紧抱住灵汐,闭上双眼,心里满是绝望——他还是没能保护好灵汐,没能完成父亲的嘱托。
可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闪过,狐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猛地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沈承煜和灵汐猛地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只见无根道长穿着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站在他们身后,仙风道骨,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光,挡住了狐仙的去路。
“无根道长!”沈承煜惊喜地大喊,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无根道长没有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的狐仙,缓缓开口:“狐仙,冤冤相报何时了?沈砚之已经被你杀害,他用自己的命,换灵汐一条生路,你已然报了仇,何必再赶尽杀绝?”
狐仙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她是仇人的女儿,我不能放过她!若不是她的父亲,我的族人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吴山失手射杀你的族人,已是无意之失,而你,已经杀了吴山夫妇,又杀了沈砚之,仇怨早已了结,”无根道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若是你再执迷不悟,继续滥杀无辜,休怪我不客气,废了你的修为,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狐仙看着无根道长,眼里满是忌惮——他知道,自己不是无根道长的对手,若是真的逼急了无根道长,自己定然没有好下场。他沉默了许久,看着沈承煜和灵汐,眼里的恨意,渐渐消散了几分,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放了他们。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他们不许再出青州城,不许再踏入深山一步,否则,我定不饶他们!”
无根道长轻轻颔首:“可以,我答应你。”
狐仙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风雨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危机解除,沈承煜和灵汐再也忍不住,扑到无根道长面前,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悲痛和委屈——他们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只剩下彼此。
无根道长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轻声安抚:“别哭了,沈砚之先生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的生机,你们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几天后,沈承煜和灵汐,在无根道长的帮助下,给沈砚之立了一座墓碑,墓碑上,刻着“沈公砚之之墓”六个大字,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子承煜、义女灵汐立”。他们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彼此,不辜负父亲的嘱托。
之后,无根道长便将沈承煜和灵汐,带回了青云观。在道观里,他们跟着无根道长读书、修行,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灵汐再也不用涂那刺鼻的尸油,也不用再害怕沾水,她渐渐变得开朗起来,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岁月流转,转眼十几年过去,沈承煜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灵汐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动人。他们一同长大,相互扶持,早已情深意笃。在无根道长的见证下,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结为夫妻,从此,相依相守,过上了平静而美满的生活。
青州城的人,渐渐忘记了当年沈府的秘辛,忘记了那具炼尸油的尸体,忘记了那只复仇的狐仙。唯有青云观附近的村民,偶尔会看到一对年轻的夫妻,携手漫步在山间,眉眼间满是温柔,他们知道,那是沈承煜和灵汐,是一对历经磨难,最终得以相守的恋人。
而沈砚之的墓碑,依旧立在沈府的旧址旁,历经风雨,却依旧完好。每年清明,沈承煜和灵汐都会回来祭拜,放上一束野花,诉说着他们的思念,诉说着他们的幸福——他们知道,父亲一直在天上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好好活着,看着他们,完成了他未完成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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