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一阵子,医疗领域的反腐力度特别大,我们接连接手了好几起案子,当事人都是医院的领导、中层医生、科室主任。那些曾经在手术台前从容不迫的人,一夜之间被留置,家属慌慌张张找过来,十分担心家人的情况如何了。

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医生的女儿。她坐在我对面,说起父亲的事,眼圈一下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张律师,我爸是医生,我真的不相信他能受贿一千多万!他平时节俭得不行,一年到头穿来穿去就那几件旧衣服,吃穿用度从来不讲究。他在医院就是埋头干活的,一个技术骨干,从早忙到晚,科室里谁有急事找他,一个电话他就赶回去,他心里装的都是病人。”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整个人又委屈又愤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透不过气来。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亲人突然被卷入刑事案件,面对的是冰冷的调查程序和巨额的数字指控,换作谁都难以接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告诉她:“案子还没有定性,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前,法律上我们都应当假定他是无罪的。现在还在调查阶段,事情到底怎么样,要等证据一步步清晰起来再说。”

这样的话我这些年说过很多次,但每次说出口,心里都知道,对家属来说,真正让人煎熬的并不是法律程序本身,而是那个他们熟悉的人,和卷宗里被指控的那个形象,完全对不上。

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办过的一个案子。当事人也是一位医生,某家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在同事和患者眼里同样是技术骨干,口碑不错。他被指控贪污300多万,按照量刑标准,正常情况下面临的是将十年以上的刑期。

一审判决下来那天,他几乎万念俱灰。后来是他在看守所里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出来,家属拿着信找到我。我接手之后仔细研究了一审的卷宗,发现上一任律师其实已经做了不少有效辩护,把原本十年以上的刑期降到了六年。但在证据层面,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始终没有被彻底挖开——他在调查阶段的口供,是在诱导和欺骗下取得的,笔录里记录了大量对他不利的内容,而他本人当时提出的很多有利辩解,一句都没有被记进去。

于是二审阶段,我选择把突破口放在非法证据排除上。我反复比对讯问笔录的时间、地点、人员,逐一梳理程序上的问题,把整个讯问过程中的细节翻了个底朝天。庭审的时候,我围绕非法取证、程序违规、案件定性这几个核心问题,一条一条地向合议庭提出意见,必要时也明确提出程序抗议。

最后,法院采纳了我们的辩护观点。罪名从贪污罪改成了职务侵占罪,六年实刑改判为了三年缓刑。

宣判那天,他是从法庭门口直接回家的。家里人做了一桌饭,他坐在餐桌前,吃了很久以来第一顿踏踏实实的饭。

这些案子办理多了,我慢慢发现,医生群体的职务犯罪案件,往往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贪腐那么直接和粗暴。它常常隐藏在“讲课费”“项目资金”“中介合作”“学术会议”“科室自主权”背后。一个医生在手术台上再果断,面对这些层层嵌套的利益链条,也未必能理得清楚。所以这类案件的辩护,重点从来不是情绪化的喊冤,而是要回到证据本身——一笔一笔地理清资金性质,一层一层地审查程序合规性,一点一点地还原取供过程中的真实情况。

如果你也不相信自己的亲人会贪污受贿——

那就和我们一起,去怀疑证据,怀疑程序,去追问这个指控到底靠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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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智勇,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及首席合伙人,深耕刑事辩护领域29年,领衔创办了西南地区首家专注刑事辩护的专业律师事务所,并率先在全国范围内组建了“50+人职务犯罪辩护团队”。作为刑辩领域具有影响力的实务专家,他身兼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委会副主任、重庆市律师协会副会长(分管刑事辩护)、重庆市法学会常务理事等多项重要职务,并屡获殊荣,先后被授予“全国优秀律师”、“重庆市十佳律师”、“重庆市优秀律师”及“重庆最佳刑事辩护律师”称号,连续两届斩获“重庆经典刑事案例”奖项。

张智勇律师坚持“实务与理论并重”,担任西南大学量刑中心研究员及西南大学、重庆工商大学等多所高校兼职硕士生导师,结合二十余年办案经验著有《职务犯罪组合拳辩护的实践与运用》与《75项留置核心法律问题全解读》,系统梳理了职务犯罪辩护策略与监察留置法律痛点。他专注于职务犯罪、经济犯罪、诈骗犯罪等重大疑难案件辩护,亲自处理各类职务、经济类刑案500余件(大部分系受贿、贪污、行贿等职务犯罪),获得十余件无罪结果,累计带领、指导团队办理各类刑案辩护5000件以上。多年来,张智勇律师持续深耕全网平台,聚焦“案件实务”与“风险解读”,全网粉丝突破603万。他凭借精湛的专业功底与敢于直言的风格,赢得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与支持,是目前国内备受当事人和家属信赖的实战派刑辩专家。执业以来,他始终信奉艾伦·德肖维茨的格言:“只要我们决定受理这个案子,摆在事实面前的只有一个日程——打赢这场官司。我将全力以赴,用一切合理合法的手段把委托人解救出来,不管这样做会产生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