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死囚牢外,公元九四七年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张彦泽被五花大绑地往处决地拖。
行刑官撂下话,立马把这囚犯的双手剁下,接着开膛破肚,拿心肝肺去告慰亡魂。
可偏偏这还不算完。
气得眼冒金星的街坊邻居蜂拥而上,把这魔头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大伙儿挤破头去抠里头的脑浆,更有甚者,顺手剜下人肉塞进嘴里生嚼。
活生生吃人,瞧着跟原始部落搞活人献祭没两样。
说白了,这可是十世纪中叶,五代十国那会儿真真切切的史实。
究竟结了何等深仇大恨,逼得平头百姓非得吃他的肉才解恨?
要是你翻开这厮的履历本,准会嘀咕:落得这般下场,老天爷拔刀算晚的了。
可让人后脊背发凉的岔子,并非这死法多骇人,而是——明摆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街头三岁小孩都能瞧出来,凭啥偏能在后晋的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一路爬上镇国军、彰义两镇一把手,外加右神武统军的高位?
龙椅上那位主子眼盲不成?
事实并非如此。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里头包着的是兵荒马乱年月里,最让人绝望的权力运行法则。
咱们把光阴的指针拨退六载,停在公元九四一年。
那阵子,这军阀的权焰烧到了顶点,同时也是后晋政权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碎的年头。
起子说来让人啼笑皆非。
张节度使瞅着自家骨肉性子稍微软乎了点,三天两头抽出皮鞭往死里抽,还夹带着污言秽语。
那亲儿郎熬不住这份罪,扭头溜向齐州。
等被逮回府,这当老子的竟向朝廷递折子,嚷嚷着要宰了自己的种。
名叫张式的掌书官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挺身出来说情。
这家伙当场脸都绿了,二话不说拉满弓弦,瞄准了就要下死手。
按理说这烂摊子到这地步该画句号了。
谁知道张大帅压根没打算翻篇。
他打发亲随跑去中枢索要那仇家,递上去的字句满是拔刀相向的味儿:“患在不测”。
这四个字咋咂摸?
掰碎了讲无非是:今儿要是不把姓张的交到我府上,俺这刀把子可不认人,指不定哪天就给万岁爷惹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乱子。
这可是个把天平两头压到极限的岔路口。
坐在大宝之位上的开国君主石敬瑭,这会儿被架在火上烤:是护着规矩,还是顺着兵头?
石万岁爷在心里头飞快扒拉起算盘珠子。
拿张彦泽开刀成不成?
门儿都没有。
那年月中枢说话早就跟放屁一样,金銮殿能立得住,全凭这些个拿刀砍人的丘八托底。
这魔头下手确实黑,可人家冲锋陷阵不要命,是个实打实的猛将。
再加一层,这厮跟皇家还沾着亲家关系呢。
为了个只会耍笔杆子的手下,把一方诸侯逼上梁山?
老石琢磨半天,只觉得赔本。
于是,这位开国之君低头认怂。
下场明摆着。
张大帅吩咐兵痞子们把仇家挖心裂嘴,砍去手脚再剁下脑袋,转头又把死者的媳妇给强占了。
顶着炸开锅的民意,老石抛出了一句混账话:大意是说彦泽立过大功,寡人曾经答应过留他性命。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把皇家私交和丘八们的护身符,明目张胆地踩在了王法头顶上。
折腾到最后,罚酒三杯了事——扒了那身官服,可没隔几天,人家又大摇大摆地回原衙门坐堂去了。
这小算盘打得精刮,可赔上的老本却要命得很。
打从皇座上那位图省事,给天下人广发信号——只要能帮我干活,杀人放火老子全当没看见——从那刻起,这套官僚机器的下限就荡然无存了。
纯粹不带渣的兽性,在那段岁月里压根不算污点,反倒成了金刚钻。
这招能把底下人吓破胆,能让老百姓大气不敢喘,更能替龙椅上那位撑起摇摇欲坠的台面。
张大帅把这套玩法摸得门儿清:只管把兵马攥紧,只要把良心喂狗,在这潭浑水里绝对能呼风唤雨。
上头既然给恶鬼敞开大门,恶鬼转过头自然会下死口咬人。
公元九四六年,大晋江山摇摇欲坠。
外头契丹铁骑兵临城下,这位张节度使跟在主将杜重威屁股后面,选了条最驾轻就熟的道:调转枪口,跪迎胡人。
对老东家石氏皇族,这厮心里有过半点不忍吗?
半分都不带有的。
仗着闭眼都能摸清中原地界,大辽头领耶律德光点他做了开路先锋。
这人点齐两千轻骑,趁着月黑风高死命赶路,史书上留下四个字叫倍道疾驱,愣是在半夜踹开了老巢汴梁的大门,把旧主石重贵连同整个天潢贵胄一锅端了。
打进国都的这位带路党,真真把五代乱世兵痞的失心疯演活了。
这家伙放话让大头兵们甩开膀子抢了整整两天,自个儿倒是泡在酒缸里日夜淫乐。
出门溜达必带着几百号护卫,打头的帅旗上赫然绣着赤心为主几个惹眼大字。
街头巷尾都戳着脊梁骨骂他厚颜无耻。
可人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逮着路边走过的老百姓,这魔头醉得舌头打结,啥也审不明白,全凭心情竖起一根食指,底下那帮喽啰二话不说,拔刀就把人拦腰砍成两截。
就为了泄私愤,他领着兵丁踏破了对头高勋的门槛,把人家的亲叔叔和亲弟弟宰了不说,还把尸体一字排开摆在大街上示众。
投了新主子,这人照样不知天高地厚。
他打着新皇上的幌子,把北边那头的宰相桑维翰给诳了过来。
桑大人当年可是拉拔过他的伯乐,当场指着他鼻子骂这白眼狼没心没肺。
史料里头留了一笔挺绝的描摹:挨训的那会儿,张带路党两股战战,吓得连头都不敢往上抬。
可这几秒钟的脸红,能耽误他下黑手吗?
一点不耽误。
天刚擦黑,他就指使马仔用绳子把恩人活活勒断了气。
张军阀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毒极了:在这年头,啥礼义廉耻都是糊弄鬼的,唯独别在腰间的刀片子最实在。
拉过自己的贵人也罢,提拔过自己的主子也罢,谁敢碍眼,一律送上西天。
可这回,他栽在了一个致命的盲区上。
等到上位者打算立规矩、稳盘子的时候,专搞打砸抢的疯狗就得被炖了吃肉。
张某人仗着自己把后晋基业连根拔起,尾巴翘到了天上。
可他死活没弄明白,大辽皇帝耶律德光这趟挥师南下,图的是坐镇中原收税当主子,绝不是抢一把就跑的土匪头子。
一个连提携恩人都下得去死手、动辄把过路百姓斩成两段的狂徒,搁在身边只会逼得满天下造反。
于是,契丹新皇走了一步脑子极度清醒的好棋。
他把朝臣聚拢一问:这家伙该不该掉脑袋?
正赶上喊冤的老百姓把状纸堆成了山,耶律大王借坡下驴,一纸诏书把这疯狗拴了起来。
这就绕回了咱们起头讲的那血腥场面——公元九四七年,这位狂徒被扒光押赴市曹,最后生生叫满城冤民活撕成碎片。
他做梦都以为自个儿能定生死簿,其实说到底就是乱世里一柄借来杀人的利器。
刃口卷了,或是划伤主子的手了,立马被当成破铜烂铁扔给群氓消气。
重新打量这疯子活过的年月。
大伙儿总爱给他贴个嗜血变态的标签草草了事。
可要是光把唾沫星子喷在他一个人脸上,那可就辜负了老祖宗留下的这卷血泪账。
这位张大帅为啥能踩着骨头往上爬?
明摆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五代十国,就缺这种恶狼。
一旦顶层的权杖挣脱了道德的笼头,一旦整条官场食物链退化到丛林法则的吃人地步,这套班子就会启动一种可怕的淘汰机制:
还讲良心的人早早滚蛋,那些把黑吃黑玩得最溜、心肠黑到底的狠角色,倒能稳稳当当坐在云端。
大晋天子当年捏着鼻子护下这军阀,等同于亲手给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做派戴上了皇冠。
而张某人到头来被老百姓敲碎脑壳、拿肉生吃的结局,无非是这套茹毛饮血的法则飙到最高速后,狠狠撞上南墙的代价罢了。
这哪是某一个兵头的报应,分明是一整个朝代的病入膏肓。
任何一个台子,若是全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杀戮来死撑,若是连大一统的规矩都得给私家兵马让道,那这破屋子倒塌,不过是熬日子的事儿。
就这般吃人的天下,不灰飞烟灭那才叫见了鬼了。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