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周围是陌生的明黄色床幔,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坐在床边,正用手帕擦拭我的额头。
他长得很好看,比我吃过的最好看的桂花糕还要好看。
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是谁?这是哪儿?
见我醒了,他放下了手帕,声音低沉温和:
“感觉怎么样?”
我不认识他,却觉得他无比亲切。
我朝他伸出双手,脱口而出:
“龙渊,抱。”
话音刚落,“噗通”一声巨响,
旁边一个老一点的男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小女毒气攻心,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陛下恕罪!”
男人的额头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
我歪着头,看向床边的男人。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伸出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苏敬德,你生了个好女儿。”
“你教得很好,朕要重重赏你。”
我才知,旁边这个抖成孙子的老男人,是我爹,当朝丞相苏敬德。
他抖得更厉害了: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只求陛下开恩,让臣带小女回府医治,臣感激不尽!”
“回府?”
龙昊挑了挑眉,语气不容置喙,
“她替朕挡了毒,是朕的救命恩人。”
“自然要留在宫中,用最好的太医,享最好的照料。”
他说着,顺势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这个怀抱,温暖又熟悉,我心安理得地靠了进去,甚至还蹭了蹭。
我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正在这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领着一群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我安然无恙地坐在龙昊怀里,她长舒了一口气。
“皇帝,浅浅这孩子怎么样了?”
是太后。
龙昊对我爹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消失,他温和地对太后说:
“母后放心,浅浅已无大碍,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我就被太后吸引了。
我从龙昊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太后面前,
仰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婆婆。”
太后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红了。
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声音都有些哽咽:
“哎,好孩子,好孩子!这孩子跟咱们皇家有缘,合该留在宫里!”
我爹彻底绝望了,瘫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我成了宫里最金贵的“傻小姐”。
我也成了悬在整个相府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的一把刀。
我成了宫里最忙的人。
今天对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盆子喊娘亲,
明天就撕了龙昊的龙袍,
“浅浅,那是朕的龙袍,不能撕。”
我嘴里含着太后喂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指着天上飞的老鹰,
“飞飞!浅浅也要飞飞!”
龙昊看着我手里那块被撕下来的、绣着龙爪的布,沉默了片刻,
然后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说:
“去,取最好的竹子和丝线来,给浅浅糊个风筝。”
整个皇宫的奴才都快疯了,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等着看我们相府的笑话。
我爹苏敬德每次进宫议事,都绕着我住的宫殿走,
生怕看见我又在闯什么弥天大祸。
相府里的哥哥姐姐们托人给我带话,
无非就是要我乖巧听话,不要惹怒龙颜。
可他们不知道,当我流着口水在御花园里扑蝴蝶,裙摆被花枝勾住时,
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会亲自蹲下身,
为我一点点解开缠绕的丝线,再理好我的裙角。
太后会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时不时把我搂进怀里擦汗,
“我的心肝宝贝,跑慢点,别摔着了。”
那天,我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蝴蝶,
跑得太快,一头撞进一个冰块似的男人怀里。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比万年玄冰还冷的脸。
是战神王爷,龙宸。
他常年驻守边疆,浑身都是冷冰冰的杀气,
宫里的宫女太监见了他,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我却不怕他。
我指着他高大的身躯,奶声奶气地要求:
“马!骑大马!”
他身后的侍卫脸都吓白了。
龙宸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我丢出去的时候,
他却缓缓地、僵硬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上来。”
我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他宽阔的后背。
我看见,他那张冷峻的侧脸上,眼眶是通红的。
我成了皇室三位至尊者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龙昊批阅奏折时,我趴在他身边画小人;
太后礼佛时,我揪着佛珠玩;
龙宸练剑时,我坐在旁边给他加油。
这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像我最爱吃的白面饼。
我趴在太液池边,看着水里的月亮倒影,馋得直流口水。
“月亮,要吃……”
我拿着一个小网兜,一遍遍地往水里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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