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可怕的灾祸，往往不是明火执仗的硬仗，而是那种悄无声息、蚕食家运的阴霾。古人云：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凡事必有征兆，只是凡夫俗子心蒙尘埃，看不清那命运细微的抖动，非要等到家破人亡才追悔莫及。老辈人常讲，家中若现不祥之物，便是福运将尽的信号，万万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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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槐巷沈家大院，传到爷爷沈仲山这一辈，已是第五代光景。爷爷是个极重规矩的老派人，一生信奉“家运兴衰，皆有定数”。那年入夏，巷子里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红得耀眼，沈家大院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笼罩，透着说不出的压抑。这股邪风，首先便吹向了爷爷心尖上的那口青花大鱼缸。

缸里养了几尾名贵锦鲤，那是爷爷耗费七八年心血伺候的宝贝，鳞片油亮，体态矫健。怪事就在那个礼拜发生了。好端端的鱼儿仿佛中了邪，绝食不动，沉入水底，身上竟莫名生出暗红斑点。爷爷心急如焚，遍访城中行家，重金求药，却回天乏术。短短三五天，几条生龙活虎的精灵尽数翻白，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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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亲手捞起死鱼，佝偻着背影在桂花树下挖坑掩埋。我见他双眼浑浊，神色间竟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年轻气盛的我哪里懂得其中的利害，只当爷爷心疼钱，便没心没肺地宽慰道：“爷，几条鱼而已，回头孙儿给您买更好的。”谁知这话竟似踩了老虎尾巴，爷爷猛然回头，目光如刀般锐利，厉声喝道：“混账！这哪里是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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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直教人打冷战。爷爷扔下我，转身躲进那间终年燃着檀香的老屋，枯坐整日。《易经》有言：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者见微知著，一叶知秋，那几尾惨死的锦鲤，分明是家族命运丝线断裂前的悲鸣。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并非虚无缥缈的迷信，而是一条足以警醒后世的家训：家中若现衰败之兆，必是祸事临头，切不可视而不见，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