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的南京城,血腥味飘满街头,凉国公蓝玉以谋逆罪被处死,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多人,可怪事来了——蓝玉的儿子蓝闹儿,带着三千亲兵,居然从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了,锦衣卫搜遍半个中国都没找到,这事儿直到现在都让人啧啧称奇。
朱元璋治下的大明,管得那叫一个严,黄册、里甲制度把老百姓盯得死死的,军户更是世代绑定,跑一个都要刨根问底。可蓝闹儿这三千人,不仅带着兵器干粮跑了,还把营盘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连户籍上都没了影,压根不是事发后仓促逃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蓝玉早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别以为蓝玉是个只会骄横的莽夫,他能带着大军穿越千里荒漠,在捕鱼儿海一战打垮北元,俘获八万人,这脑子绝对绝顶。他回京后强占民田、砸喜峰关城门,看着像作死,其实是看透了自己的结局。胡惟庸、李善长这些功臣都落得惨死,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一死,蓝玉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是朱标的外戚,朱标镇得住他,年幼的皇孙朱允炆可管不了,他的存在,就是朱元璋眼里的一根刺。
所以从朱标去世开始,蓝玉就开始布局了。他自己身为一品大将军,天天在朝堂露面,跑不了也藏不住,可他能救儿子。趁着朱元璋还没下定决心动手,锦衣卫还在搜集罪证,把最忠心的亲兵拨给蓝闹儿,悄无声息送出南京,这时间差,就是蓝闹儿最大的保命符。
三千人出了南京,其实没多少路可选。往北是恨他入骨的蒙古人,往东是大海,往南是大明卫所密集的腹地,只有西南云贵川交界,才是真正的活路。那时候的西南,名义上归朝廷管,实则是土司的天下,大山里寨落林立,朝廷官员出了县城就两眼一抹黑,妥妥的法外之地。
蓝闹儿也聪明,带着人进了山就化整为零,几十人一伙分散在各个山谷,跟当地人通婚、种地、换衣服改口音。一代人下来,口音变了,两代人下来,血脉混了,谁还能看出他们是南京来的兵?后世在黔西南的蓝姓村寨,族谱里都隐晦写着先祖“洪武年间自应天府迁入”,话里话外全是心虚,这就是最直接的蛛丝马迹。
蓝闹儿赌对了,他赌朱元璋不会活一辈子,赌朝廷会有新的事忙。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朱允炆继位后一门心思削藩,压根没空管山里的逃犯,靖难之役后朱棣登基,对洪武朝的旧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蓝玉案就这么被搁在一边,蓝闹儿等人也就被彻底遗忘了。
其实这事儿也给人提了个醒,再严密的掌控,也有钻空子的地方,而在权力的漩涡里,有时候被遗忘,才是最好的活法。如今西南的那些蓝姓村寨,祖祠的香火还在烧着,老人们知道祖上是南京来的当兵的,却不愿多提,几百年前的那场大祸,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而蓝玉以自己为饵护下儿子的这份心思,也成了这段冰冷历史里,一点让人唏嘘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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