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石阶湿透了,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灰色的石面泛着光,亮得能照见人影。石阶很老了,边缘被踩得圆润,表面被磨得光滑,像一块块被盘了很久的老玉。石阶和石阶之间的缝隙里长着青苔,墨绿色的,厚厚的,软软的,像是石阶缝里挤出来的绿绒布。青苔在顺着缝往高处爬——不是一天爬上去的,是慢慢地、一年一年地爬,今年爬一级,明年爬一级,从最低的石阶开始,已经爬到了半山腰。每一级石阶的缝隙里都有青苔,从低到高,颜色越来越浅,越高的越嫩,越矮的越老。最低的那一级,青苔已经铺满了整个石面,踩上去滑溜溜的;中间的那几级,青苔只在缝里,像嵌进去的绿线;最高的那几级,青苔才刚刚冒头,一小簇一小簇的,嫩绿嫩绿的,像是刚学会爬。你沿着石阶往上走,脚步要轻,青苔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但你看着那些青苔,就觉得它们比你有耐心,它们不急,慢慢地爬,总有一天会爬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