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时候比最蹩脚的编剧写的剧本还荒诞。五代十国,那是个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混乱年代,但即便在这样的“比烂大赛”中,后晋的开国皇帝石敬瑭和他的继承者石重贵,也凭实力贡献了一出“父卖国,子败家”的顶级作死连续剧。短短十一年,一个王朝从“开国”到“入土”,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而核心剧情,就围绕两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称号展开——“儿皇帝”和“孙皇帝”。这哪是皇家玉牒,分明是两道催命符。
先看“儿皇帝”石敬瑭。这位老兄本是后唐的节度使,手握兵权,但野心膨胀,想自己过把皇帝瘾。可惜实力不太够,还被老板猜忌,眼看要完蛋。走投无路之下,他祭出了一个遗臭万年的“大招”:向北方的契丹求救。求救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开出的价码。他不仅承诺事成之后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更狠的是,他主动将中原屏障、战略要地“燕云十六州”双手奉上。这相当于把自家大门的钥匙和防盗门一起送给了邻居。这还不够,为了表达诚意,45岁的石敬瑭,心甘情愿地拜了35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己则做了“儿皇帝”。靠认干爹、割地、赔款换来一套龙袍,这皇位坐上去,从第一天起骨头就是酥的。
果然,在契丹铁骑的“父爱如山”般支持下,石敬瑭顺利灭掉后唐,建立后晋。可这皇帝当得,那叫一个憋屈。给契丹的国书,语气卑微到泥土里;国家大事,契丹“父皇帝”时不时要来指手画脚。他就在这种“父慈子孝”的屈辱中,战战兢兢地坐了六年皇位,最后窝囊地死去,留下一个主权残缺、民心尽失的烂摊子,和“汉奸”、“卖国贼”的万世骂名。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把“儿皇帝”三个字,钉在了中华民族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儿子能吸取教训,低调发育,或许还有救。但继位的养子石重贵,用他清奇的脑回路,证明了“蠢”是会遗传的。石重贵一上台,就觉得“儿皇帝”这顶帽子太耻辱,一心想雪耻。有血性是好事,但问题是你得有实力啊!后晋经过他爹这么一折腾,早就是外强中干的空架子,拿什么跟如日中天的契丹叫板?
可石重贵不这么想。大臣们苦劝,说咱们现在只能装孙子,继续称臣纳贡,才能苟住。石重贵一听,灵光乍现:“哎?你们说得对,但不能完全对。称‘儿’是耻辱,那我称‘孙’不就行了?辈分上我还小一辈呢,但我坚决不称‘臣’!这样既给了契丹面子,又保全了我的里子,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他郑重其事地给耶律德光写信,自称“孙皇帝”,但通篇不提“臣”字,也拒绝履行之前约定的纳贡义务。这波操作,堪称政治低能儿的巅峰之作。在契丹看来,这根本不是妥协,而是单方面撕毁合同、赖账外加辈分骚扰。石敬瑭当年是签了“卖身契”才换来的皇位,你现在想用一句“我是你孙子”就把账抹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耶律德光正愁没借口南下,石重贵这封自以为聪明的信,直接成了开战的完美请柬。
更无语的是,石重贵在作大死的路上狂飙时,对内却毫无作为。不整军备战,不修明内政,反而沉迷享乐,搞得朝政乌烟瘴气。结果,契丹大军南下,后晋军队一触即溃,防线形同虚设。仅仅两年多,契丹铁骑就兵临首都开封城下。直到这时候,石重贵才从“孙皇帝”的美梦中惊醒,但为时已晚。
公元947年,开封城破,立国仅十一年的后晋宣告灭亡。石重贵从“孙皇帝”的美梦中,直接坠入“阶下囚”的冰窟。他和后妃、宗室、大臣被契丹人用一辆破牛车拉着,在士兵的押解和沿途百姓的唾骂声中,凄凄惨惨地前往苦寒的东北。昔日的帝王,最终在冰天雪地里受尽折磨,悄无声息地病死在异乡,结局比他那个“儿皇帝”爹还要悲惨。
回看这对父子的“神操作”,简直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爹用国土和尊严换皇位,开启了“认贼作父”的潘多拉魔盒;儿想用“孙子兵法”赖账翻盘,却把自己和整个家族送上了绝路。他们一个毫无底线,一个毫无头脑,共同的特点是对自身实力和外部形势产生了灾难性的误判。石敬瑭以为权力可以买来,石重贵以为面子可以骗来,他们都忘了,在残酷的国际政治博弈中,没有实力支撑的权谋和自尊,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空中楼阁。后晋十一年的国祚,就是这对父子用自私、短视和无能,亲手挖掘并迅速跳入的坟墓。这段历史留给后人的,绝非笑谈,而是关于国家主权、民族气节与政治智慧的沉痛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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