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银川的“烩肉”,是在早上。那时候刚到银川,大清早朋友就说带威记去吃烩肉。当时威记很奇怪,早上吃“烩肉”,能吃得下去吗?

结果等到“烩肉”上桌,直接颠覆了威记对于“烩”这个烹调方法的理解和认识。

01

“烩”这个字,在大多数地方的烹饪词典里,总跟浓油赤酱、汤汁收得稠稠的挂钩,多少带点厚重浓郁的意思。

这哪是叫“烩”?一个大碗满满的飘着油花的汤,里面有面筋条、粉条、面上放着几片白卤好切片的羊肉或者牛肉,飘着一些葱花香菜蒜苗花的,随着上的还有一个白面馍馍,这明明就是一碗带汤的肉片就馍馍好不好?

看着朋友拿起桌子上的油辣子挖上两勺到碗里,然后吃得吸溜吸溜的,一副享受美味的样子。威记却吃不下,也不知道好吃在哪里。直接来一碗拉面不行吗?

后来随着在银川待久了,才知道,这碗“烩肉”可是老银川味道,也算是本地特色小吃了!是很多人的早上或者中午裹腹选择之一!

这名字里的“误会”,恰恰是老银川味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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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银川,“烩肉”的“烩”,与其说是烹饪技法,不如说是一种“相会”。

羊肉(或牛肉)是主角,但并非浓油赤酱地烩制,而是先经白卤,煮得软嫩入味,再切成规整的薄片。汤是鲜醇的肉汤,清而不寡。面筋、粉条、木耳(或者还有黄花菜)等配角在汤中“会”合,各司其职:面筋饱吸汤汁,粉条滑润,木耳爽脆。

最后撒上去的葱花、香菜、蒜苗,是清爽的风味号角,一声清亮哨响,整碗味道瞬间活过来。

所以,按照威记的理解,银川人口中的“烩”,更像是“众鲜会聚,汤中相逢”。不是浓妆艳抹的“烩”,而是清秀隽永的“会”。

这和本地的物产、气候、生活节奏分不开。

宁夏滩羊肉质鲜嫩,不膻不腻,白卤最能凸显本味。西北清晨干冷,一碗热腾腾的、汤汤水水的食物下肚,暖身提神,扎实管饱。

馍是亲手掰的,掰大掰小随意;辣子是自助的,吃辣不吃辣由自己定。

这碗“烩肉”,从做法到吃法,都透着一股“自在于人”的舒服。

03

曾经,银川大街小巷的烩肉馆也是一大品类。

进店后等烩肉上桌,不匆忙,不喧哗,只有掰馍的窸窣、喝汤的轻吸、偶尔一句“老板,添汤!”的招呼。

对于威记来说,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本土的早餐画面——它不像广式早茶那样精致多样,也不像武汉早点那样市井火爆,它就是一种稳当的、温厚的开启一天的方式。

朋友后来告诉威记说,很多老银川人就好这一口。

从前物质不丰裕时,一碗烩肉是改善生活;如今选择多了,它仍是许多人的习惯和念想。

“早上吃这个,踏实。”他说。而“踏实”二字,大概就是本地食物最内核的密码。

它不是惊艳型的,而是陪伴型的。味道不刺激,但醇和;吃法不复杂,但自在;价格不昂贵,但实在。

这种“踏实”,让烩肉从一道小吃,逐渐沉淀为一种地方记忆。

04

名不对菜?是名不袭旧

中国地大物博,很多小吃名字都有“地域限定理解”。

在扬州,“狮子头”里没狮子;在重庆,“鸳鸯锅”里没鸳鸯;在广东,“老婆饼”里没老婆;在银川,“烩肉”也不是你以为的“烩”。

这种“名实之微差”,恰恰是地方文化的可爱之处——它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定义食物,不经意间,成了只有本地人秒懂、外地人需要“翻译”的味觉密码。

银川烩肉,更像是“清汤羊肉配菜佐馍”,但老银川人偏叫它“烩肉”。

说它名不副实,本地人笑而不语,这名字是祖辈传下来的,味道是舌头认可的。

当一种叫法延续数十年,它本身就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如今再问银川年轻人“烩肉是什么”,他们不会纠缠烹饪定义,只会说:“就是早上常吃的那碗汤肉嘛!”

05

拉面是“攻”,烩肉是“守”

拉面以汤头、辣子、面条的劲道来征服味蕾,是主动的、张扬的好吃。

烩肉却谦和得多。它不争不抢,汤清肉烂,菜朴馍实,辣子自己放,味道自己调。它提供的是一个温暖踏实的基础,把口味的最终决定权,交还给食客。

这种“把主导权交给食客”的包容,或许也是银川性格的某种折射。

西北人直爽,但不好为人师;食物朴素,但留有余地。

就像那碗烩肉,爱原味就喝清汤,爱重口就猛加油辣子;馍爱泡得软烂,或是蘸汤即食,随自己。

它不教育食客该怎么吃,它只为食客准备好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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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烩肉,对于很多老银川来说,不是盛宴,是晨光;不是大菜,是日子。

所以,如果也去到银川,朋友说“早上带你去吃烩肉”,请不要惊讶,也不要拿字典里的“烩”去套。

只需要坐下,看着那只碗,拿起那个馍,掰开,放下,舀一勺汤,夹一片肉。

然后你会知道——

这不是烹饪书里的“烩”,这是一碗名叫“烩肉”的、热气腾腾的银川早晨。

只是,如今在银川的大街小巷,烩肉馆也不多了,味道?那就看自己喜欢不喜欢了!

我是威记 ,用温暖的文字观察餐饮,讲述餐饮点滴!谢谢阅读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