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风也是暖的 ①
胡红军说想要胡杨，必须给他二万块钱，咱俩去开离婚证。
看着胡红军那副样子，八月气笑了。当初自己是怎么看上他的？
那时候胡红军对她还是挺好的，带着她去吃饭，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
他摔伤了，自己挺着大肚子在医院伺候他。从小三奶奶教给她，做人要善良。在婚姻里，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是她没有底线的退让，让他觉得她就该是这样。
他带着她去吃饭时，从来没有问过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他只点自己喜欢吃的。而自己也从来没有要求他为自己点一次自己喜欢吃的。明明自己不能吃辣，他喜欢重辣重油。点的菜都是辣的，香的，肥的。
他摔伤后，自己怀着孕，他见她不在床前，就扯着嗓子，“嗷呜嗷呜”嚎叫。闹的医院里人人不得安宁。她觉得丢人，怕别人笑话她找了个这样的人。为了面子，她忍受怀孕的难受，陪护着他。
现在，他突然提出要把胡杨给她，她要想一想。
八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想想。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胡红军听了八月的话，愣住了——她不是一直想带走孩子吗？难道她有了情况，嫌弃胡杨是个累赘。
不行，小玲逼迫他逼的紧。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好。
“你不知道吧！胡杨以为你不要他了，他恨你，他玩手机，一夜一夜的玩。谁也管不了他。他说他是个没娘的孩子，别人都有妈妈他没有。他玩游戏感觉特别刺激。玩游戏会让他忘记自己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胡杨成现在这样子，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是不离开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子。反正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你看着办吧。”
胡红军说完，扬长而去。八月傻子一般站在门口。
②
邱朋飞下班，见八月呆呆地站在大门前。邱朋飞说：“八月，下班了？怎么不进去，在外边站着。天快要下雨了。”
八月没听见邱朋飞同她说话。她一直在想，胡杨现在整夜整夜的玩游戏。谁的话都不听，他成了一个坏孩子。而让胡杨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她离家出走，胡杨没妈妈。他才变成了坏孩子。
她该怎么办？她为什么把孩子留在家里。
傍晚，天空下起了小雨，先是蒙蒙细雨，后来变成疾风骤雨。豆大的雨点子落在房顶上。落在马路上。落在在水泥地面上，也砸八月心里。
邱朋飞回到家，敏敏牵着两个孩子，一边一个。站在门口看院子里的雨景。邱朋飞说：“我看见八月了。”
“看见八月有啥奇怪的，你不是天天看见她。”敏敏没往想别处想。
“她在门口傻站着，我给她说话，她没看我，我瞧着她好像不对劲。”邱朋飞过来看着两个孩子，让敏敏：“你出去看看她，把她拉回来。”
敏敏拿了一把伞，冲进大雨中。雨水砸着花伞，“噼啪噼啪”雨水顺着伞往下流，她的鞋灌满了水。只一会工夫。地上水哗哗地到处流。
敏敏一出门。看见浑身湿透的八月，孤零零的站雨中，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裹在身上。她拉着她往家走。进了屋，敏敏拿出一条毛巾，擦着她脸上，头上的雨水。八月站着得地上湿了一片。
敏敏从柜子里拿出一身干衣服：“把湿衣服换下来”
八月接过敏敏手里的衣服，换上。敏敏把八月换下来的湿衣服摁进盆里。倒了一杯热水：“喝口水，暖暖身子。”
八月接过杯子：“敏敏，他来了，让我接来胡杨，我的胡杨…”
她哽咽着，停顿了一会，继续说：“胡杨在家整天玩游戏。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和他爸爸闹离婚，他受到了伤害。”
敏敏等着她往下说，她陪着她。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她静静的陪着她，她哭，她陪着她掉眼泪。
敏敏说：“你不是一直想把胡杨要过来吗？他让你带着胡杨，咱好好养着他，他会好起来的。”
八月说：“他要两万块钱。我没那么多钱。”
“不要给他钱，他把孩子带坏了，想甩锅，还让你给他钱。他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带走胡杨，恐怕不仅仅是胡杨爱玩游戏的事。你抻抻他。先撂他几天。”敏敏冷静下来，给八月出了个主意。
八月忐忑不安地说：“万一……万一，他后悔了呢？”
敏敏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打过去。她打了一个电话。知道了胡红军和小玲的事。
“八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敏敏犹豫着。说了怕八月伤心。不说又怕八月吃亏。
八月说：“你说吧，我想听。”
“胡红军恐怕是想离婚后，再婚，最近他和一个叫小玲的走的挺近的。所以他才急着让你带走胡杨。”敏敏把听来的情况告诉了八月。
八月认识那个小玲，和她长的有几分像。开店是她去买过菜。胡杨还指着她说：“看她多像妈妈。”
当时八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没多想。原来当时的猜测是真的。
敏敏说：“我回去做饭，你别做饭了，去我们那里吃，人多热闹。”
八月让敏敏回去吧，她想静静。敏敏说，她先回去做饭。
③
这时，天空放晴，天上的云，大朵大朵的，飞快的往南走。
敏敏做好饭，让一晗喊八月吃饭。一晗回来说：“小姨说她累了，不想吃饭。”
八月每天在煎熬中等待。
胡红军回去，小玲问他，孩子的事办好了吗？
胡红军说：“你放心，以她的脾气不出五天，准有消息。以后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小玲说：“我想吃手擀面。”
胡红军说：“我去买，买回来给你做着吃。”
小玲撅着嘴：“啥叫手擀面？就是你用手擀出来的面。我才不吃机器轧的面，没劲。”
胡红军捋捋袖子：“想吃手擀面，我擀。”
小玲笑眯眯的说：“军，你真好。”
胡红军回头和小玲相对一笑。“我愿意为你做饭。”
胡红军以为八月会哭着求他，只为了带走胡杨。
他等着就是这一天。十天过去了。他想：“算你狠，竟然能撑十天，没来求我。”
二十天，一个月过去了。八月那边动静。
胡红军给八月打了个电话：“钱准备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来领胡杨？”
八月在那边不紧不慢的说：“嗯，再说吧，我还得给我男朋友商量商量。看看他的意见。”
胡红军忽然爆了粗口：“草，你竟然背着老子和别人好上了。”
八月淡淡地说：“你别激动。我还不是跟你学的，怎么样，被人逼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胡红军是在床上给八月打的这个电话。被摸进屋子里找零钱的胡杨听了一清二楚。
现在小孩，什么都懂。班上有好几对父母离婚的。
他听到了，爸爸不要他，妈妈也有了男朋友。
他跑了出去，冲进茫茫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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