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6日,黄裕辉的手机弹出一条短信——他持有的精艺股份股权,正式过户给了四川眉山的国资。盯着屏幕,这个曾经的“江苏第一包工头”,二十多年打拼攒下的最后一个上市平台,彻底没了。从2013年跟着许家印干,到6年后踩中恒大的坑,再到现在连“后路”都赔光,他的人生像坐了趟过山车,从云端摔进泥里。
南通三建1958年就有了,是江苏建筑业的老字号。黄裕辉接手后,把业务从国内做到海外,建过不少地标项目。连续多年在江苏排前列,全球承包商排名进过前二十,营收一度破了千亿,在行业里算响当当的龙头。他自己有专业背景,把企业资质升到最高等级,施工能力业内认可,靠着稳扎稳打攒了口碑和家底。
2013年,黄裕辉和恒大搭上了线。那时候恒大全国拿地盖房,需要实力强的施工单位垫资,南通三建的特级资质正好匹配。双方一拍即合,合作干了6年。南通三建的工地到处是自己的标识,为了抢更多项目,垫资比例提到了32%——行业里一般才15%。短期内项目爆增,规模跟着涨,但风险也埋下来了。
南通三建一半以上收入来自恒大,商票回款占68%。说白了,现金流基本绑死在恒大身上。市场好的时候,这种集中模式看着挺美,项目一个接一个来。黄裕辉还把恒大当战略伙伴,多次参加他们的会议,觉得合作顺风顺水,继续砸钱抢订单,业务版图铺得更大。
2019年,恒大突然改了结算规则——原来按工程进度付款,现在改成项目全完工再结。这一下,南通三建的资金被占得死死的。黄裕辉察觉不对,叫停了新增恒大项目,但存量工程的垫资和堆成山的商票,已经让企业喘不过气,想撤都撤不了。
2021年,恒大流动性问题炸了,累计欠南通三建工程款和商票超过360亿——这数字,几乎等于南通三建当时的净资产总额。建筑行业利润本来就薄,这笔钱相当于把企业的“命根子”割了一大块。银行一看不对,纷纷抽贷收贷,公司账户被冻,诉讼接近400起,82个在建项目停工,欠分包商和农民工工资58.4亿,企业直接停摆。
2022年4月,南通三建正式债务重组,黄裕辉自己也成了失信被执行人,投标资格被取消。财务状况越来越差,2025年中期报告显示,资产257.57亿,负债260.18亿,资不抵债2.61亿,净利润亏得一塌糊涂。企业早就成了空壳,还在持续失血。
为了还债,黄裕辉开始卖资产——海门总部大楼、上海商业物业,连自己名下的房产都拍卖了,钱全打进债委会专户。但这些钱面对几百亿缺口,就是杯水车薪。他名下被执行记录10条,金额超10亿,还有1800条限制消费令,飞机高铁都坐不了。
其实黄裕辉早就留了“后路”——2017年前后,他花12亿买了精艺股份近30%股权,想靠铜加工业务给南通三建输血。收购后还布局金属加工,想分散建筑主业的风险。谁料债务危机一步步逼过来,后路也被堵死了。
2025年9月5日,海门法院发公告要拍卖这部分股权,起拍价7.8亿,股权还处于冻结状态。拍卖的时候,超过35万人在线看,竞价77轮,最后四川眉山东坡区国资旗下的兴东投资集团,以10.86亿拿下——比起拍价高了近40%。
12月16日股权过户,精艺股份实际控制人换成了眉山国资。2026年1月,董事会调整完,国资开始给公司找新方向,联合成立公司做节能管理,市场慢慢稳下来。但南通三建的债务清算还在推进,普通债权人的缺口还没填完。
黄裕辉已经退出上市公司所有职务,但还得担剩余连带担保责任,个人资产基本清空,商业资源剩不下啥了。这场从合作扩张到崩盘的过程,其实暴露了建筑行业的通病——依赖单一客户太危险。垫资比例超标、现金流管不好,行业上行时靠利润盖着,一旦外部变天,问题全炸出来。
南通三建不是个例,很多同行也面临类似压力。高周转模式当年推规模快,但放大了杠杆风险。6年绑定恒大的教训,就是得把风险分散和现金流安全放第一位,不能把命运全押在一家合作伙伴身上。现在国资接盘精艺股份,公司治理和业务调整进入新阶段,债务重组还在有序收尾。
参考资料:中国证券报《南通三建控股股权拍卖落幕 国资接盘精艺股份》;人民网《建筑企业单一客户依赖风险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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