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大竹县,一个叫茶叶坡的小山坡上,趴着一具半裸男尸,头朝下,脚朝上,身上压着石头,头、背、脚都被石块压住。
奇怪的是,死者背部整齐叠放着一件带血的白衬衫。这显然不是凶手慌乱中留下的,更像是杀人之后,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忍。
死者叫张超,27岁,左眼失明。
凶手是他的父亲,蒋正建,一个双目失明的残疾人。
社区的人早就说过一句话:“他们父子,早晚得死一个。”没想到,死的是儿子,杀人的是父亲。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父亲杀儿子,不是因为恨,是因为忍了太久。
他自己双目失明,一家人全靠低保和亲戚接济。
张超从小被外公外婆带大,蒋正建觉得亏欠儿子,事事顺着,处处护着。
张超学习不好,在外面惹事,辍学后抢了一部手机和50块钱,被判了三年,蒋正建每个月都要去监狱看他,400块的低保,他拿出200给儿子。他以为这样能换回儿子的心。
张超出狱后,没有半点悔改。好勇斗狠,打架成了家常便饭,一次斗殴中,对方打碎了他的眼镜,碎片扎进左眼,瞎了。
对方赔了12万。
有了这笔钱,张超想娶媳妇,可他脾气火爆、游手好闲、还有案底,十里八乡没一个姑娘肯嫁他。
残疾的姑娘也不愿意。他把气全撒在了父母身上。
他开始打父亲。蒋正建一个盲人,打不过,只能躲。
躲不掉,就挨着。
张超打他,从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后来直接把父亲从家里撵出去。
蒋正建的兄弟姊妹凑钱给他租了房子,张超又追过来要钱。不给,就打。
蒋正建从租住的房子里又被撵了出来。
可张超撵走父亲,不光是为了钱。他要霸占母亲。
那天晚上,张亚群像往常一样在铺头里睡觉,张超关灯说“我要跟我妈睡一头”,把手伸向母亲。
张亚群以为是丈夫,说“老汉,你老实点嘛”。蒋正建听到不对,打开灯,看见那一幕,几乎崩溃。
他跪下求儿子:“超儿,那些事情做不得啊!她是你的妈哟!”张超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然后把他扔出门外,反锁了房门。蒋正建在外面听着,什么也做不了。
从那以后,张超不再遮掩。光天化日之下,父亲在家,他也照做不误。
他还逼父亲跟母亲离婚,这样他就能长期霸占母亲。
蒋正建不肯,他就往死里打,社区的人来调解,张超当着众人的面吼:“我必须把你置于死地,你不拿钱给我,不跟我妈离婚,我一定会打死你!”
蒋正建一个盲人,无路可走。
他跟弟弟说过,想死。弟弟劝他,不能死,你死了,张超更没人管了。他想了想,决定不死,他要杀了张超。
他找了两个人,一个叫刘仁之,是他多年的朋友,在县城打零工。
蒋正建说,你帮我杀了他,我给你五千块,刘仁之劝他别干傻事,蒋正建不听,另一个叫杨吉平,是个流浪汉,更缺钱,蒋正建也给他开了五千块的价码。
2013年8月6日,刘仁之骗张超说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让他带上父亲一起去看看。
张超信了,跟着上了公交车。
杨吉平谎称是那个“女朋友”的哥哥。
三个人把张超骗到茶叶坡,趁他不备,同时动手。张超再能打,以一敌三,也招架不住,他被石块砸倒,满头是血。
奄奄一息的时候,张超喊了一声“爸爸,我错了”,说他身上还有一百多块,存折里还有五万多,全拿出来。
蒋正建冷冷说:“现在知道叫爸爸了?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三个人继续砸,直到张超断了气,蒋正建把那件白衬衫叠好,盖在儿子身上。
走了没多远,他又让刘仁之回去看看死透了没有,刘仁之回去的时候,张超竟然睁开了眼,哀求他救自己。
刘仁之心软了一下,可最后还是下了手。他知道,张超活着,蒋正建就得死。
2014年2月14日,法院宣判:蒋正建无期徒刑,刘仁之15年,杨吉平13年。
蒋正建在法庭上哭,说“人死不能复生”。他后悔吗?后悔,可如果再选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动手。
社区的人说,蒋正建这辈子没做过坏事,老实巴交,连蚂蚁都不忍心踩。
可他杀了自己的儿子,有人说,张超该死。有人说,养不教父之过。蒋正建不是没教过,是教了,儿子不听。他一个盲人,拿什么管?拿命吗?他的命,差点也被儿子拿走。
那件带血的白衬衫,大概是蒋正建心里最后一点父子情。他杀了儿子,可他还记得给儿子盖件衣服。
这案子判了之后,网上吵成一锅粥。有人说,蒋正建不该判这么重,他也是受害者。
有人说,杀人就是杀人,不管什么理由。可谁又知道,一个盲人父亲,被亲生儿子逼到这份上,他还能怎么办?他瞎了,可他不傻。他知道,张超活着,他和他老婆都活不了。
张超死的时候,身上那件白衬衫,是父亲亲手盖上去的,这件衬衫,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当父亲。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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