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军统的老牌特务,多数人印象里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沈醉作为军统“三剑客”之一,当年确实犯下过不少不可饶恕的罪行。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最早一批被特赦的军统要员。被放出功德林之后,沈醉干了好几件出乎大家意料的事,每一件都能看出他悔国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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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年轻的时候就进了军统,年纪轻资历老,很得戴笠赏识,很早就当上了少将处长,还和另外三个大特务并称军统四大金刚。他当年亲手参与迫害过不少民主人士和地下党,就连关押革命志士的渣滓洞,地址都是他亲自选的。他手上沾了这么多血,所以特赦名单念到他名字的时候,台下战犯一片骚动,他自己也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回过神来已经满脸热泪。

他和其他旧特务不一样的地方挺多,旧官场常见的抽烟打牌贪污玩女人,这些毛病他一点都没沾,而且还是个出名的孝子。当年毛人凤下令让他暗杀民革的杨杰将军,沈醉和杨杰本来就熟,两家孩子还常在一起玩,他妈妈知道这事之后当场爆骂,说要是杀了杨杰,就不认他这个儿子。沈醉本来就下不去手,被妈妈骂了之后,干脆就没执行命令,可惜杨杰最后还是被毛人凤派来的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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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卢汉在昆明起义,沈醉被扣押,辗转送到北京功德林改造。刚进去的时候他天天慌得不行,就怕自己因为过去的罪行丢了命。后来看到身患好几种重病的杜聿明,被管理所治好,杜聿明跟他说共产党真是自己的再生父母,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沈醉。他慢慢放下心情,开始认真接受改造,后来跟着大家参观新中国的建设项目,亲眼看到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都被震撼了,踏踏实实盼着新生。

熬了11年,沈醉终于拿到了特赦令,重获自由之后先跟着大部队参观学习了三个月,之后周总理在中南海接见了他们这批人。沈醉一看见周总理,愧疚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当年他在上海带特务跟踪监视过总理,干过不少破坏的勾当。他快步走上前,当场就向总理谢罪,说自己当年无知犯下大错,请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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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听完反而笑了,主动伸手跟他握手,说当年沈醉他们那帮特务,其实是给自己当了免费随从。沈醉一下子没听懂,总理才解释说,当年他住在上海新亚酒店,早就知道周围全是沈醉的人,就连服务员里都有特务。可他照样天天正常工作,找同志接头传递情报,沈醉他们愣是一点都没发现,跟在后边可不就是免费随从嘛。沈醉听完惊讶得合不上嘴,打心底佩服总理的胆识。

之后总理跟他说,既然改造好了,就多做点对人民有益的事,他在军统待了那么多年,把当年军统的真实内幕写出来,让后人知道革命胜利来之不易就很好。沈醉牢牢记住了总理的话,后来真的写了《我的特务生涯》《人鬼之间》好几本书,原原本本披露了军统的种种罪行,一点都没有隐瞒。

1964年《红岩》出版,一下子火遍全国,沈醉也买了两本,一本自己留着看,一本送给还在功德林改造的老同事徐远举。《红岩》里特务严醉的原型就是沈醉,徐鹏飞的原型就是徐远举,这事不少人都知道。沈醉看完书之后更加忏悔自己过去的罪行,想着送一本给徐远举,帮他认清自己过去的罪恶,好好改造早日获得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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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广斌和杨益言写《红岩》的时候,专门找沈醉核实过历史细节,沈醉把自己亲眼见过江姐受刑的事说了出来。当年他去找徐远举,刚好碰到徐远举审江姐,徐远举拿酷刑逼供没用,就要扒江姐的衣服侮辱她,江姐一番话骂得徐远举下不来台,说你侮辱我就是侮辱全天下的女人,连你妈姐妹都算上。徐远举恼羞成怒,下令把竹签钉进江姐的指头缝,江姐晕过去又被泼醒,从头到尾没说出半个字。这段故事后来被放进了电影《在烈火中永生》,感动了无数观众。

《红岩》里装疯卖傻的华子良,原型是韩子栋,当年沈醉差点坏了他的逃跑计划。沈醉当年去渣滓洞视察,一眼就看出韩子栋是装疯,下令把他关起来,还好底下的特务没把这话当回事,依旧让韩子栋在外头干杂活,韩子栋才趁机逃了出去。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韩子栋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见沈醉。沈醉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差点被自己坏了大事的韩子栋,会主动来看他。沈醉一见面就深深道歉,请求韩子栋原谅自己当年的罪行,韩子栋也坦诚,当年他确实恨沈醉恨得牙痒,就想掐死他。可这么多年过去,看到沈醉真的改邪归正,还写了那么多揭露国民党罪行的书,他早就放下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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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聊了很久,最后真的成了朋友,分别的时候韩子栋还说,爱看沈醉写的书,希望能读到更多。韩子栋去世之后,沈醉悲痛万分,写了悼念文章,那句“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就是两个人关系最好的写照。沈醉一辈子都在悔过,后来回老家看到家乡人民过上了好日子,还写了道歉诗,说自己当年作恶,现在回头,终于敢见家乡父老了。1996年沈醉在北京去世,终年82岁。

参考资料:人民政协报 特赦战犯沈醉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