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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抠了抠鼻孔,指尖那层黑灰,是六百年前北京的烟火气。

卖饼老汉递来块湿布巾:“后生,咱大明啥都缺,就是不缺灰。”我蒙上脸,吸了第一口穿越的空气——呛醒了。

穿越醒来第一口空气就呛得我直咳嗽,

窗外灰蒙蒙一片还以为又没睡醒。

街坊大爷笑眯眯递来一块黑手帕:

“新来的吧?在咱大明北京,出门不蒙面等于吃灰!”

一、醒来

我是在一股浓烈的焦煤味里醒来的。

喉咙发干,像是有人用砂纸轻轻刮过。

眼皮沉重得掀不开,耳朵先醒了——听见外头一片喧嚷,不是汽车喇叭,是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夹杂着高高低低的吆喝,还有骡马偶尔打响鼻的噗嗤声。

“咳咳……!”

又一股带着颗粒感的浊气钻进鼻腔,我终于忍不住咳了出来,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砺的木梁,糊着发黄旧纸的窗棂,光线从纸缝透进来,却显得格外黯淡浑浊。

我撑着身下硬邦邦的炕坐起,身上盖的是一床半新不旧、带着淡淡霉味的蓝布棉被。

记忆的最后片段还停留在实验室里那个该死的、冒烟的旧电路板……

穿、穿越了?

看这屋里的摆设——粗瓷碗,矮木桌,墙角水缸,还有身上这身灰扑扑的交领布衣——年代感扑面而来。

我跌跌撞撞爬到窗边,用指甲抠开窗纸一个小洞,凑上去看。

然后,我愣住了。

想象中古代湛蓝的天空,明媚的晨光,清新的空气……全都没有。

外面是灰蒙蒙、黄乎乎的一片。远处的屋檐、近处的槐树,全都像隔着一层劣质毛玻璃,轮廓模糊。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肉眼可见的微小颗粒,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沉浮。这能见度,别说五百米,我看五十米外的人脸都看不清。

一阵风卷过狭窄的胡同,扬起地上灰黄色的尘土,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絮状物,打着旋儿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风里送来更复杂的气味:除了那股无处不在的焦煤味,还有某种东西燃烧不完全的呛人气、隐隐的尿骚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鸡蛋的隐约气息。

我喉咙又是一紧。

这空气质量,比我原来世界里那个重工业城市冬天最严重的雾霾天,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好的古代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呢?

二、出门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穿越也得吃饭。

我看了看身上,摸出几个陌生的铜板,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别深吸了——我屏住呼吸,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各种奇怪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差点被熏个跟头。

硬着头皮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我所在的是一条狭窄的胡同,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被无数脚印和车辙压得凹凸不平,缝隙里填满黑灰色的泥垢。

两边的院墙低矮,墙头瓦缝里长着枯草。

胡同里已经有了行人。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慢悠悠走过,筐里装着些蔬菜。

一个妇人端着木盆出来,把水“哗啦”一声泼在墙根,那水也是浑浊的,在地上汇成一股细流,流向更低洼处。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而且,我注意到——几乎每个人都用一块深色的布巾蒙着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布巾的颜色深浅不一,但看上去都灰扑扑的,显然不是第一天用了。我这样子,干干净净一张脸暴露在外,反而成了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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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路人瞥向我,眼神里带着点司空见惯的、对新来菜鸟的淡淡同情。

三、灰大

走到胡同口,喧闹声陡然大了好几倍。

眼前是一条稍宽的街道,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拉货的骡车、独轮车、轿子挤作一团。

地面不再是泥土,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但石板缝隙里全是黑泥,被车轮和人脚带起,空气里的尘土含量陡增。

最让我目瞪口呆的是街道两旁的店铺和住家。

几乎每一个院落的墙根下,都堆着小山一样的、黑漆漆的煤块或者煤饼。

许多人家门口还放着一种用砖石和黄泥砌成的、半人高的简易炉子,正冒着滚滚浓烟。

那烟囱矮得很,黑烟直扑出来,几乎不怎么扩散,就汇入街道上空的灰黄色“穹顶”之中。

怪不得空气里焦煤味那么重。这根本就是无数个小煤炉在同时制造污染!

除了煤烟,还有别的。街角一个铁匠铺,炉火正旺,风箱呼啦呼啦响,每一次鼓风,都有一股裹挟着火星和更多黑烟的气流冲出来。

不远处似乎是个大车店,院子敞着,里面传来牲口的嘶鸣和浓烈的粪便气味,被风一送,弥漫半条街。

我捂着口鼻,眯着眼,小心避开路中间疑似牲畜粪便的“地雷”,试图找点吃的。

路边有卖炊饼的、卖热汤的,摊子就支在露天,食物上虽然盖着布,但边缘很快也落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

“掌柜的,两个炊饼。”我哑着嗓子,递过铜板。

卖饼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了饼递给我,瞅了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后生,新来京城的吧?蒙脸布也不备一条?”

我尴尬地笑笑,接过饼,也顾不得许多,靠着旁边还算干净的墙根,吹了吹饼上的浮尘,咬了一口。

饼倒是实在,就是嚼着,总觉得牙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四、起风了

正吃着,一阵更猛烈的风从街口刮来,瞬间天昏地暗!

那风卷起了地上所有的浮土,还有煤灰、马粪末、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碎屑,劈头盖脸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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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转身背对风头,闭紧眼,还是觉得无数细小的颗粒打在头脸和脖子上,生疼。

嘴里那口饼,瞬间多了种“加料”的沙砾感。

“我呸!呸呸!”

我赶紧吐掉,眼泪都快被迷出来了。

风稍小,我睁开眼,用手抹了把脸,一看手心——

全是黑灰夹杂着黄泥。

再看眼前,整个世界仿佛被装进了一个用过很久的、从未擦洗过的灯笼里,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昏黄暗淡之中。

行人更加匆忙,蒙面布捂得更紧,连拉车的骡马都打着响鼻,不安地踩着蹄子。

这地方没法待了。我得回去。

五、鼻孔里那层黑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难走。风虽然小了,但被搅动起来的尘埃落定需要时间,空气更加粘稠呛人。

我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里都糊上了一层东西,呼吸不畅,咳又咳不干净。

跌跌撞撞回到那间小屋,我冲进屋,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缺口的陶碗,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水,也顾不上看水是否干净,咕咚咕咚灌下去,想压压喉咙的不适和满嘴的尘土味。

喝完水,我喘着粗气坐到炕沿。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窗纸透进来的、那浑浊的光。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孔下方。

手指拿下来,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

指尖上,是一抹清晰的、粘稠的黑灰色污迹。

我冲到水缸边,借着水面模糊的倒影,努力仰头去看自己的鼻孔。看不真切,但我能感觉到,鼻孔边缘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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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用手指小心地探了探,再拿出来——

指尖更黑了。

就出去这么一趟,顶多一两个时辰,我的鼻孔里已经积了一层黑灰!

难怪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我回想起路上那些蒙面人的布巾,想起卖饼老汉的话,心里一阵发苦。

这不是个例,这是这座庞大帝都里,每个人日常必须面对的生存状态。

我舀水,胡乱洗了把脸,盆里的水很快变得浑浊。但鼻腔深处的污浊感,却怎么也洗不掉。

六、大爷的布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重,带着点老年人的缓慢。

我打开门,是隔壁院子的一个老大爷,也蒙着半截面巾,露出笑眯眯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两块叠好的、深灰色的布巾。

“后生,刚搬来的?给,这个拿着。”他把布巾递过来,“自家织的粗布,厚实,多叠几层,挡灰。

早上出门前,用水稍微浸湿一角,蒙着口鼻,能好受点。咱这北京城啊,别的没有,就是‘灰大’!久了你就习惯了。”

我接过那还带着些许体温的布巾,布料确实厚实粗糙。

“多谢大爷。这……这天气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大爷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晴天还好些,赶上刮风下雨,那就真是‘下灰’。

冬天烧煤取暖的时候更厉害,开春化冻,满地泥浆混着灰,那才叫一个没法下脚!”

“不过啊,祖祖辈辈都这么过来了。皇上住在紫禁城里,也一样得受着。听说宫里贵人们熏香用得特别多,估摸着也是想压压这煤火气吧。”

大爷又叮嘱了几句,比如水要沉一沉再喝,出门尽量走背风的地方,便慢悠悠回自己屋了。

关上门,我看着手里灰色的蒙面巾,又摸了摸自己依旧觉得发痒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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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这才是真正的烟火气

我瘫坐在炕上,望着窗外那永恒般的昏黄。

这才第一天。往后的日子,我不仅要面对陌生的时代,贫乏的物质,恐怕还得首先学会,如何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带着焦煤和牲口粪便味道的“空气”里,努力让自己的肺,多撑些时日。

这大明北京的繁华,是真用“烟火气”堆出来的——

字面意思上的,呛死人的烟火气。

穿越前辈们只告诉我有机会封侯拜相、邂逅爱情。可没人告诉我,穿越后的第一道生死关,可能仅仅是——

顺畅地呼吸。

我拿起那块灰布巾,浸湿一角,蒙在脸上。

布又厚又湿,闷得慌。但至少,鼻子里的那股灼烧感,终于轻了些。

门外又开始起风了。

沙沙声贴着窗纸响起来,像无数只手在挠。

如果给你一次穿越的机会,你最想回到哪个朝代?

评论区聊聊,我在这儿等着听。

声明:本故事基于历史背景创作,部分情节为合理演绎,仅供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