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多,打小就知道,我爸和我大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小时候俩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可谁能想到,就因为五年前的一件小事,俩人彻底闹掰,整整五年没说过一句话,逢年过节更是躲着走,连家门都不踏进一步。

这事说起来也不算多大的仇怨,就是农村里常有的宅基地纠纷。五年前家里老房子翻新,涉及到门口一小块空地,大伯觉得那是祖上留的,有他一半,我爸觉得自己养了奶奶最后几年,这块地理应归我们家。俩人都是倔脾气,话赶话越说越难听,最后拍了桌子,放了狠话,说这辈子都不再来往。

我当时劝了又劝,可俩老头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低头。亲戚们也来劝过,可越是劝,俩人越是较劲,慢慢的,这事儿就僵住了,一拖就是五年。这五年里,我们家过年从来没热闹过,我爸嘴上不说,可我总能看见他坐在门口,望着大伯家的方向发呆,有时候提起大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满脸的落寞。大伯那边也是,我偶尔在街上碰见,他想跟我说话,又碍于面子,只能点点头匆匆走开,看着特别心酸。

眼瞅着又要过年了,街上到处都透着年味儿,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走亲戚,热热闹闹的。可我们家,还是冷冷清清的,我爸每天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可就是没个笑模样,一到晚上就坐在屋里抽烟,满屋子的烟味,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心里清楚,俩老头哪是真的恨对方啊,就是拉不下脸,都等着对方先服软。可亲兄弟之间,哪有什么输赢对错,不过是一口气堵在心里罢了。腊月二十那天,天特别冷,飘着小雪花,我趁着我爸去邻居家串门,偷偷装了一袋子年货,有我妈蒸的馒头、炸的丸子,还有买的烟酒和水果,悄悄往大伯家走去。

其实我心里也打鼓,怕大伯不给我好脸色,怕提起我爸又闹得不愉快,可我就是想试试,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一辈子这么僵着。大伯家就在村东头,没多远,我走到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门。开门的是大伯母,看见我特别惊讶,赶紧把我拉进屋:“哎呀,大侄女咋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大伯正坐在炕头烤火,看见我进来,愣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又是意外,又是别扭,没说话,只是往炕里边挪了挪,给我让了个位置。我把东西放在桌上,笑着说:“大伯,快过年了,我给您送点年货,都是家里做的,您尝尝。”

大伯低着头,搓了搓手,半天憋出一句:“你爸知道你来不?”我摇摇头,实话实说:“我没跟我爸说,我就是自己想来看看您。大伯,我知道您和我爸都心里不好受,都过去五年了,亲兄弟哪有一辈子的仇啊,小时候我爸还总跟我说,您小时候背着他上学,给他买糖吃呢。”

这话一说完,我看见大伯的眼眶红了,他拿起烟袋,手都有点抖,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是真怪你爸,就是当时那口气没下去,你爸那脾气,跟牛一样倔,我也不服软,就耗到现在了。其实我天天都惦记着他,就怕他冬天腿疼犯了没人照顾,可我拉不下脸去找他啊。”

听大伯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原来俩人心底都惦记着彼此,就是那点面子,把亲兄弟隔成了陌生人。我跟大伯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事,聊家里的近况,大伯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还留我吃了饭,临走的时候,非要给我装一堆自家种的蔬菜,让我带回去。

我回到家,没敢跟我爸说去了大伯家,可心里踏实多了,觉得这层窗户纸,总算捅破了一点。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我家大门就被敲响了,我开门一看,瞬间愣住了——大伯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冻得鼻子通红,却一脸的局促。

我赶紧喊我爸,我爸从屋里出来,看见大伯,当时就僵在原地,俩人脸对脸,半天没说话,空气都像凝固了。我站在旁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俩人又吵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大伯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老二,我……我来看看你,快过年了,给你拿点东西。”我爸看着大伯,眼圈也红了,憋了半天,说了句:“进来吧,外面冷。”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五年的隔阂,好像瞬间就散了。俩老头坐在炕头上,没说什么道歉的话,就是聊家常,聊过年备啥年货,聊地里的庄稼,聊我小时候的趣事,说着说着,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抹了眼泪。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暖,原来亲情真的是割不断的,哪怕有再大的矛盾,再久的隔阂,只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就能重新走到一起。那些所谓的面子、赌气,在血脉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天之后,我爸和大伯彻底和好了,每天都互相串门,一起备年货,一起贴春联,家里终于有了过年的样子。

其实这辈子,亲人只有一次缘分,无论这辈子相处好不好,下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别因为一点小事,就疏远了最亲的人,别让面子,毁了一辈子的亲情。趁还来得及,好好珍惜身边的亲人,家和,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