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到吗？负责把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送上海牙被告席的那个人，自己先＂翻车＂了。

国际刑事法院（ICC）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涉嫌对女下属实施性行为不端，被停职快一年了，如今又被成员国投票推进纪律处分程序。

追人的跟被追的，一起出了事，这场国际法律大戏属实够荒诞。

这位菲律宾前总统，2016年到2022年在任期间发动了一场震惊世界的＂禁毒战争＂。

到2022年，菲律宾政府官方公布的涉毒嫌疑人死亡人数为6252人；但人权组织与学术界的估算远高于此，认为实际死亡人数在1.2万到3万之间。死者大多是贫困社区的年轻男性，这场＂禁毒战争＂实质上成了一场针对穷人的战争。

杜特尔特的＂铁腕＂远不是当了总统才开始的。ICC副检察官尼昂在听证会上指出，杜特尔特1988年当上达沃市长后，就组建了＂达沃行刑队＂，专门用来杀害犯罪嫌疑人。这个行刑队的一些成员领固定工资，另一些则按人头拿赏金。

当了二十多年市长，达沃市超过1000人在他任期内被杀。当总统后他的民调支持率高得吓人，2016年上任时达到86%，2022年卸任前还维持在73%。说白了，很多菲律宾民众是真的支持他＂杀毒贩＂的。可这种＂民意＂背后，付出的是成千上万条人命的代价。

截至2020年6月，禁毒战争启动四年，约有129名儿童在警方或关联武装人员手中丧生。三岁的小女孩Myca Ulpina在2019年一次突击行动中被射杀，警方说她被父亲当成了＂人盾＂。这不是战争片，这是活生生发生在居民区里的事。

ICC盯上杜特尔特不是一天两天了。2018年2月，ICC宣布对菲律宾＂禁毒战争＂展开初步调查。杜特尔特的应对办法很直接——退群。菲律宾于2019年3月正式退出《罗马规约》。他以为这样ICC就拿他没办法了。结果并没有。

ICC的逻辑是：你退群可以，但你犯事儿的时候还是成员国，管辖权不会因为你后来退出就消失。经过漫长调查，2025年3月7日，ICC预审分庭秘密签发了对杜特尔特的逮捕令，3月11日公开，3月12日杜特尔特被移交至ICC。他于3月14日在海牙首次出庭。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节点很微妙。杜特尔特的女儿莎拉·杜特尔特，当年跟现任总统马科斯搭档竞选赢得大选，但两大家族很快就翻了脸。

莎拉在2024年6月辞去了兼任的教育部长一职，到2025年2月又遭到众议院弹劾。在这种白热化的政治内斗背景下，马科斯政府对ICC的逮捕行动＂配合度＂很高。嘴上虽然说没帮ICC，但动作很诚实。

到了海牙之后，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打出的核心牌就是＂管辖权＂——菲律宾2019年就退出了ICC，凭什么还管我？2025年10月23日，预审分庭驳回了杜特尔特的管辖权挑战。辩护团队10月28日提交上诉通知，11月14日递交上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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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3日至27日，ICC举行了指控确认听证会。副检察官尼昂在庭上直指杜特尔特是整个杀戮计划的＂核心人物＂。辩护律师考夫曼则反驳称，控方使用的是＂刻意挑选＂的证据，指控＂完全不充分＂且＂带有严重的政治动机＂。

2026年4月22日上午11点（海牙时间），ICC上诉分庭将就杜特尔特的管辖权上诉作出最终裁决。这五位法官的构成值得关注。

格鲁吉亚籍法官洛德基帕尼泽在2023年曾裁定支持杜特尔特撤销管辖权；秘鲁籍的卡兰萨法官与乌干达籍的博萨法官则主张ICC保留管辖权。日本籍的茜法官以及蒙古籍的达姆丁法官可能成为＂摇摆票＂。一票之差，就能决定杜特尔特是走向审判还是走出牢房。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负责＂抓人＂的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自己掉进了泥潭。

汗被指控与其办公室内一名女律师存在非自愿的性关系。他于2025年5月休假，随后因利益冲突被取消了对杜特尔特案的审理资格。

联合国内部监督事务厅的外部调查组于2025年12月提交了报告。随后ICC缔约国大会请了三名独立司法专家组成特设小组，对联合国方面的调查进行法律评估。汗的律师表示，该小组一致认定＂事实调查结果未能证明存在任何不当行为或失职＂。

按道理这该翻篇了。可事情在2026年4月初再次反转。ICC缔约国大会主席团投票决定继续推进对汗的纪律处分程序，15票赞成、2票弃权、4票反对。

包括ICC最大支持国在内的多个西方国家投了赞成票。汗自己办公室的官员也在会上宣读了一封信，反对他继续担任首席检察官。一些非洲国家则认为司法专家组已经为汗＂洗清嫌疑＂，主张停止纪律程序。

在作出进一步决定前，汗获得了30天的时间来回应指控。如果最终要罢免他，需要全部125个成员国进行多数投票。

有消息指出，汗最初被告知性行为不端指控的日期是2024年5月2日，恰好是他计划宣布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发出逮捕令的同一天。巧合？很难说。ICC正因对汗的调查以及美国因以色列问题对法院实施制裁而陷入深重危机。

更有意思的是，杜特尔特的首席辩护律师考夫曼是英籍以色列人，据Rappler报道，他在与汗讨论杜特尔特案时，话题居然转到了巴勒斯坦问题上，还对汗说＂你已经把法院的权力推到了极限＂。

ICC副检察官尼昂对外表态，对汗的调查结果不会影响菲律宾案件的推进。话虽这么说，但谁不会多想几分呢？追诉者本身的信誉一旦受损，被追诉者的辩护团队当然会抓住不放。

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4月22日，ICC上诉分庭宣布裁决。如果维持管辖权，案件将进入正式审判阶段；如果管辖权被推翻，整个诉讼程序可能就此终结。即便进入审判，各方还需要时间准备，最快可能要到2026年底才能开庭。

说到底，ICC从2002年建院至今，恐怕没经历过比现在更尴尬的时刻。首席检察官被指控性侵、美国制裁压顶、成员国内部撕裂——这个本该代表＂国际正义最后一道防线＂的机构，自己先站到了被审判的聚光灯下。

杜特尔特禁毒战争中那些逝去的生命确实需要一个说法，但给说法的人如果自身都经不起审视，这个＂正义＂的含金量还剩多少？海牙的这出戏，离落幕还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