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交大校庆宣传片的争议,早已超越一所学校,成为整个社会审视性别秩序的镜子。

而最讽刺的是,舆论场上迅速冒出一套挑拨离间的话术:

“难道做宝妈很丢人吗?”“难道母亲不神圣吗?”“你们抵制交大,就是在污名化宝妈、伤害母亲。”

这套话术我们并不陌生。

-每当女性主义者指出婚育中的不公,就有人说你在污名化已婚已育女性;

-每当有人控诉家务劳动的不对等,就有人跳出来说你在攻击自愿当家庭主妇的人;

-紧接着再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女性没有结婚生子、做家庭主妇的自由吗?

这是最典型的父权制话术,是一场拙劣的概念偷换。

真正制造压迫、压榨女性的制度被轻轻掩盖,矛盾却被巧妙转移到女性内部,把矛头对准本就承受不公的群体,用“对立”掩盖“剥削”,用“道德”维护“不公”,最终守护的,从来都是那套伤人至深的旧秩序。

一边用“神圣”绑架母亲,让她们心甘情愿承受牺牲;一边又指责那些揭露牺牲的人,说她们在“污名化宝妈”。

到底谁在保护女性?圣化者还是揭露者?谁在利用宝妈,谁在尊重宝妈?

那面写着“神圣”的锦旗之下,藏着多少不被看见的剥削、压榨与剥夺,然后反过来怪罪撕开真相的人。

恐怕,你们口中的“神圣”,才是真正的污名。

我们抵制的,从来不是“宝妈”这个身份,而是父权制借“宝妈”之名,对女性进行系统性规训与奴役的整套逻辑。

一、谁在制造“宝妈”的困境?

制造宝妈困境的,不是质疑生育的人,而是圣化宝妈的人,是父权制的价值窄化,是把女性的人生价值死死锁在“生育”与“照料”里的父权制。

1.价值的单一化阉割

父权制不断强化“女性=母亲”的等式,让才华、学识、理想、社会价值统统让位,最后只剩下“母亲”这一个身份。

2. 劳动的无偿化剥削

育儿、家务、情绪劳动,明明是社会最核心的劳动,却被“伟大”“无私”四个字包装成理所当然,彻底抹去报酬与尊严。

3. 身份的社会性淘汰

一旦被贴上“宝妈”标签,立刻等同于精力有限、重心在家庭、不适合职场,被光明正大地排除在发展机会之外。

我们抵制交大的宣传片,正是因为它在强化这种窄化叙事:读多年书、拼多年命,最后女性的归宿,依然是回归家庭、成为母亲。这不是赞美,这是对女性智力、努力与人生可能性的彻底贬低。

二、抵制交大,是把“宝妈”从工具,还原成“人”

对交大的抵制,是要打破“女性必须成为宝妈”的霸权叙事。

波伏瓦在《第二性》中痛斥:“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造就的。”

父权制最阴险的手段,就是把“成为母亲”塑造成女性的出厂设置。

我们抵制的,是赤裸裸的性别双标:男性的路径是成长、竞技、创造社会价值;女性的高光却是退场、回归、终结个人价值。

凭什么?

我们抵制的,是道德绑架的话术:只要你质疑这套叙事,就被扣上“歧视宝妈”的帽子。仿佛反对剥削,就是侮辱身份。这是最卑劣的逻辑陷阱。

真正心疼宝妈的,从来不是高喊“神圣”的人,而是敢于直面母职惩罚、看见无酬劳动、承认结构性不公的女性主义者。

我们不是在对抗宝妈,我们是在替宝妈,对抗那个让她们疲惫、牺牲、不被看见的制度。

所以,请停止偷换概念、停止制造对立。

我们要打碎的,是把女性异化为生育工具、家庭附庸的旧秩序;我们要建立的,是女性可以自由选择、男性可以共同分担、个体价值被真正尊重的新世界。

“神圣”二字,是对宝妈最恶毒的污名。

拿掉虚伪的光环,别再用崇高掩盖压迫,别再用赞美绑架牺牲。

正视不公,承认她的牺牲,才配叫尊重;

鼓励选择,远离母职惩罚,才配叫保护。

(这里是刘十九的猫,一个认真写作的公众号,一枚对抗高墙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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