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阳修为何斥之为“无廉耻者”，司马光竟骂他是“头号奸臣”？
而同时代的人却尊称他为元老能臣！
为什么他历仕四朝，侍奉十位君主，高居宰相之职，却能屹立不倒，荣华不失，活成了五代乱世的“政坛不倒翁”？
都说人有自知之明，冯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且先看看，他自己是怎么说的——
晚年，冯道写了篇很有名的文章《长乐老自叙》（冯道号“长乐老”），他在书文中详细陈述了自己，所得每项官职的心路历程，字里行间充满了得意与自豪，他自己以为：
“对家孝顺，对国尽忠，当儿子、当弟弟、当大臣、当师长、当丈夫，当父亲，有儿子、有孙子。时常读一卷书，时常饮一杯茶，吃了多种食品，欣赏了各种乐曲，得到美人，从小至老，平安地在这个社会里生活，越老越自我安乐，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快乐的？”
冯道自我感觉如此良好，压根儿就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辱和无耻。他曾对自己的儿子冯吉反复告诫说：
“为父能有今天的地位，关键在于不为名声道德所束，不把世人眼里的羞耻当作羞耻啊。这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首先要打破常规，心里不能有一点罪恶之感。天道在易，世事在变，与天道世事同行，还有什么羞耻的吗？得享荣华，长保平安，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吗？”
听完，冯吉怯生生地说：“这是父亲的智慧，我怎么能做得到呢？世事纷杂变幻，我实难看透。”
冯道哈哈一笑，接着说：“做到这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没有自己的主见便可。要对你个人有利，你尽可大做特做。否则，又与你何干？万不可心有杂念。”
冯道这么说的，的确也是这样做的。他与别人不同，任何时候都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在心底，外表还能装得无一丝破绽，让人误以为他是处处为朝廷和别人着想。
愍帝时，潞王李从珂在凤翔反叛，愍帝逃到上州，冯道身为宰相，却对百官说：
“天下兴亡，本是常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时逢乱世，大家为官做事，无非求个平安富贵，其他自不足论。我想以身殉国，却怕你们效仿，陷你们家破人亡的境地，若不如此，你们也会背上不忠的骂名。我想来想去，为了天下早日安定，也为了解脱你们的困境，我决定迎潞王入京为帝，一切罪名由我担下好了，让世人都骂我冯道一人吧。”
根本不用劝说，冯道将“识时务者为俊杰”演绎得活灵活现，百官早有投降潞王之心，今闻冯道之言，无不表示赞同。为了感激冯道的“美意”，他们联名上书保举冯道为相：
“冯道不为愚忠，顺应时变，慧眼识人，不计得失，这是国家中兴之希望，也是大王治国应倚重之良材。我等为其开悟，方能服侍大王左右；冯道倒戈义举，京师方不见血腥。大王承天受命，自应厚待冯道才是。”
潞王见表即笑：“一个老滑头竟会被人吹捧至此，当真可笑之至了。”
潞王虽言如此，还是对冯道心存感激。为了安抚百官，收买人心，他十分痛快地任命冯道为相，对他也格外信任。
契丹灭了后晋，冯道摇身一变，又主动侍奉契丹。他的儿子都感此事太不光彩，可冯道却不以为然，他说：
“面子上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说法，何必在乎别人的说辞？我始终认为，没有比败家丧命更羞耻的事了。”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对冯道的反复无常并无好感，他当面羞辱冯道说：“你乃晋之宰相，怎么会来朝见我呢？这与你的身份不合呀。”
冯道回答说：“陛下应天灭晋，罪臣安敢逆天？何况没有城池，没有军队，还有什么可与陛下抗衡呢？我是不敢不来呀。”
耶律德光听了十分受用，他故意问他：“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冯道马上说：“是个无才无德、傻头傻脑的老头子。”
耶律德光爽声大笑，非常高兴，又任命他为太傅，做了皇帝的老师。
耶律德光的手下深感意外，纷纷劝谏他收回成命，耶律德光却说：“冯道寡廉鲜耻，不怨不怒，如此之人方能为我所用。若是人人刚烈忠义，不附我朝，这绝不是我所乐见的。”
面对朝代更迭，冯道选择以柔性方式周旋。契丹入侵时，一句“此时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巧妙保全无数百姓性命。他的“不忠”，是对一姓帝王的不忠，却以务实姿态，在乱世中维系着行政秩序，守护着生民福祉。
冯道出身耕读之家，自幼安贫乐道、勤奋好学，早年因劝谏刘守光险些丧命；守孝时散尽俸禄赈济乡邻；为相提拔寒门士子，抑制浮华风气，劝谏君主居安思危、体恤民生；他主持雕印《九经》，开创官刻儒家经典先河……
冯道的争议，实则是传统忠君伦理与乱世现实的碰撞。他以牺牲个人名节为代价，在黑暗中为苍生与文明撑起一片微光，是非功过，留待历史评说。
《太平年》中的冯道，是一个脱胎于历史、又经过艺术提炼的形象。他超越了简单的忠奸二分，被塑造成一个在不可能的环境下，竭尽所能守护民生、维系文明存续的实践者。
演员董勇在塑造时，着重表现冯道深沉内敛、心怀“太平年”理想的文人风骨与政治智慧，让这个复杂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鲜活。
你认为冯道是个怎样的人？欢迎评论区交流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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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文史知识》《冯道：乱世的理想与人生》
作者：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做过律师、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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