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和老公赶回婆家吃团圆饭。
一推开门,满桌的菜香扑鼻,一家人围坐得热闹。
可我站在餐桌前,愣住了——桌上摆着七副碗筷,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婆婆笑眯眯地说:都坐下吃吧,菜要凉了。
像是压根没看见我。
我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拎起包就走。
老公在身后喊:你干嘛,回来!
婆婆在门口冷笑:装什么装,明天还不是乖乖回来赔礼。
第二天,当她带着一家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和律师从里面走出来时,她那张脸白得像纸。
想哭,却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我推开门。
一股热气夹着饭菜的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正放春节晚会。
圆桌上摆满了菜,酱肘子,烧鸡,清蒸鱼,油焖大虾。
婆婆张兰,公公宋德海,老公宋阳,还有他妹妹宋倩,一家四口,正围着桌子说说笑笑。
宋阳先看见我。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书,你来了。”
张兰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宋倩碗里。
“倩倩多吃点,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妈炖了一下午。”
宋倩冲我这边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着东西,嘟囔一句。
“可算来了,架子真大。”
我没理她。
目光落在餐桌上。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七个盘子,八个碗,还有一圈酒杯、饮料杯。
筷子也放好了。
不多不少,正好四副。
没有我的位置。
我的碗,我的筷子,都没有。
我就这么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玄关。
像个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
宋阳站起来,想过来接我手里的东西。
他表情有点尴尬。
“路上堵车了吧?快,洗手吃饭。”
他说着,就要去厨房给我拿碗筷。
张兰终于抬眼看我了。
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一点假笑。
“哎呀,小书来了。站着干嘛,快坐啊。”
她嘴上说着,屁股却没动一下。
也没有让任何人给我加座位的打算。
她指了指沙发。
“先去沙发上坐会儿,看会儿电视。我们这马上就吃完了。”
这话一出,宋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德海低着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酒杯里倒酒。
宋阳拉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小书,你别多心。妈就是这个意思,桌子小,挤不下。你先……”
我甩开他的手。
我看着这一家人。
他们演得那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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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天生就该站在门外,等他们吃完残羹冷炙。
我什么话都没说。
转身。
把手里拎着的礼品,那瓶茅台,那盒海参,轻轻放在鞋柜上。
然后我换回自己的鞋。
拎起我的包。
开门。
“哎,你干嘛去!”宋阳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一点惊慌。
我没回头。
“大过年的,你又要闹什么脾气!”他追了两步。
张兰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餐厅传来,带着十足的把握和轻蔑。
“让她走。走了才好,省得在这儿碍眼。”
“妈!”宋阳急了。
“你给我坐下!”张兰声音一沉,“多大的人了,还管不住个媳妇。由着她作,你看她能走到哪儿去。明天早上,还不是得乖乖回来给你赔礼道歉。”
宋倩的笑声像针一样刺耳。
“就是,哥,你管她呢。你看她敢不敢真走。”
我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我走了出去。
身后,门被宋阳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车开出地库。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除夕夜的城市,万家灯火。
空中偶尔炸开一朵烟花,绚烂,然后消失。
很吵。
也很安静。
我的车里只有引擎的声音。
手机在副驾上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宋阳。
我没接。
让他打。
打到没电最好。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开门进去,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
我摸黑走到客厅,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这个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一百三十平,不大不小。
首付我出的,贷款我在还。
宋阳住进来,一分钱没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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