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远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他的小青梅陈素时,我给了他一巴掌。 “你要选她,就跟她一起滚。” 陈素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么知道你们在一起了?随哥哥又没告诉我。” “我不过说了一句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你怎么就这么生气?” 我笑了:“去他妈的小三,是我追的随远吗?是他死皮赖脸追的我。你有病就去治,别出来乱咬人。” 骂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跟了一个人,跟了一路。 是傅煜阳,随远的死对头。 “林溪,做我女朋友。” 我白他一眼:“我疯了,才跳出火坑又跳进你的泥潭?” 他笑了笑,眼底有光:“你,我追定了。” 后来随远红着眼问我:“林溪,你是不是早就和傅煜阳在一起了?” 我说:“关你屁事。” 陈素哭哭啼啼跑来找我,说我不检点,勾引随远的死对头。 我说:“我不检点?至少我没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傅煜阳从身后揽住我的肩,语气懒洋洋的:“别理他们,浪费时间。” 他低头看我,声音忽然轻了:“林溪,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 我不知道。 可他知道。 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随远还不认识林溪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第一章 那一巴掌
林溪这辈子打过两次架。
一次是小学五年级,同桌把她新买的笔记本撕了折纸飞机,她追着那个胖男生跑了大半个操场,最后把人摁在地上薅了一把头发。
另一次就是今天,在随远公司的楼下,她当着十几号人的面,给了随远一巴掌。
那声响又脆又亮,像夏天午后的惊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远也愣住了。
他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捂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林溪,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委屈。
那种委屈刺痛了林溪。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他凭什么委屈?
他有什么资格委屈?
“林溪,你听我解释——”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伸手想拉她。
林溪退了一步,把手背到身后,像躲什么脏东西。
“解释什么?解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没听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小三,说你和她才是一对,说我只是个趁虚而入的替代品。随远,你聋了还是瞎了?”
陈素站在随远身后,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哭起来的时候鼻尖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柔弱极了,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林溪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她抽抽噎噎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随哥哥又没告诉我。我不过说了一句‘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你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林溪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陈素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去他妈的小三。”林溪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是我追的随远吗?是他死皮赖脸追的我。他说他喜欢我,追了我三个月,我才答应的。你有病就去治,别他妈出来乱咬人。”
陈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转向随远,声音发颤:“随哥哥,你看看她,她怎么这么说话……”
随远张了张嘴,目光在陈素和林溪之间来回游移。
最后,他转向林溪,声音低下来:“林溪,素素还小,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小。
二十三岁的小。
和二十四岁的林溪只差一岁。
林溪看着随远,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他们在一起八个月,随远对她很好。
每天早上准时发早安,晚上视频通话到睡着,周末带她去吃好吃的,节日礼物从不落下。
他说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说林溪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
林溪信了。
她以为那些都是真的。
直到陈素出现。
陈素是随远的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
随远提起她的时候总是轻描淡写:“就是一个从小认识的妹妹,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妹妹,会在凌晨两点给随远打电话,说做了噩梦害怕;会在随远和林溪约会的时候突然出现,“好巧啊随哥哥,你也在这里”;会在林溪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下面评论,语气亲昵得像在宣示主权。
林溪不是没说过。
她跟随远说过,她觉得陈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随远每次都笑她想多了:“素素就是那个性格,对谁都亲近,你别小心眼。”
小心眼。
林溪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被人说小心眼。
今天的事,是最后一根稻草。
随远公司的一个项目上线,请了合作方吃饭,让林溪也来。
林溪本来不想去,她不太喜欢这种应酬的场合,但随远说“你就当陪陪我”,她就去了。
到了才发现,陈素也在。
陈素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端着一杯酒,站在随远身边,笑得乖巧又甜美。
她叫随远“随哥哥”的时候,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林溪听得浑身不舒服。
林溪走过去,自然地挽住随远的胳膊。
陈素的目光落在林溪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甜,甜得发腻。
“林溪姐,你怎么来了?随哥哥没跟我说你要来。”
“他女朋友来,需要跟你报备?”林溪语气淡淡的。
陈素的眼眶立刻红了。
“林溪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我说错了话,我跟你道歉。”
她这副样子,让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
几个随远的同事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谁啊?怎么把素素惹哭了?”
随远皱了皱眉,抽出了被林溪挽着的手。
“林溪,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素素就是来吃个饭,你至于吗?”
林溪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愣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陈素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林溪姐,你说对不对?”
空气凝固了。
林溪看着陈素,陈素也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林溪看得很清楚。
她在笑。
林溪没有再看陈素,她看向随远。
“你听到了?”
随远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他说出口的话,让林溪彻底死了心。
“素素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素素说话直。
你别往心里去。
林溪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手,给了随远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完之后,林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着随远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陌生。她和他在一起八个月,八个月里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可以在陈素说出那种话的时候无动于衷。
他可以在陈素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的时候,让她“别往心里去”。
他可以当着她的面维护另一个女人,然后一脸无辜地问她“你怎么生气了”。
“随远,你要选她,就跟她一起滚。”林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羞辱过的女人,“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陈素的哭声:“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随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素素,别哭了,不怪你。”
不怪你。
林溪加快脚步,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走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林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想哭。
是气的。
她林溪这辈子最恨的事情,就是被人当成傻子。
随远把她当傻子,陈素把她当傻子,在场的那些人,大概也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可她不后悔。
那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
第二章 跟了一路的人
林溪没有打车。
她想走走。
这座城市是她大学毕业后才来的,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唯一亲密的人就是随远。
可就在刚才,她亲手把那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剜掉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冲动。
不是冲动打那一巴掌。
是冲动到没有把自己的包拿出来。
她的包还落在餐厅里,里面有手机、钱包、钥匙。
她现在身无分文,穿着一条不太适合走远路的裙子,脚上是一双有点磨脚的新鞋,走了不到十分钟,后脚跟已经磨破皮了。
真是祸不单行。
林溪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
路灯的光落在她脚踝上,那里红了一片,有一处已经破了皮,渗出血丝来。
她叹了口气。
正想着该怎么办,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走不动了?”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懒洋洋的笑意,像是看了很久的好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林溪猛地回过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
他的五官很精致,但眉眼间有一种不太正经的气质,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林溪认识他。
傅煜阳。
随远的死对头。
据说两人从大学起就不对付,争奖学金、争保研名额、争优秀毕业生,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
毕业后进了同一行,又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更僵了。
林溪见过他几次,都是在随远的公司活动上。
他每次出现,随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而傅煜阳本人倒是笑嘻嘻的,好像很享受看随远吃瘪的样子。
“你跟着我?”林溪站起来,皱眉看着他。
“路是大家的,怎么能说我跟着你?”傅煜阳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我只是恰好走这条路,恰好看见你在前面,恰好你又蹲下来了。”
“你从餐厅就开始跟了?”
他没否认,笑了笑:“你打随远那一巴掌,打得真好。”
林溪愣了一下。
“我在现场。”傅煜阳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坐在角落那桌,本来不想去的,但合作方非要我去。没想到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说“好戏”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林溪看不懂的光。
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嘲讽,更像是某种认真的、笃定的东西。
“你看够了吗?”林溪没好气地说。
“没看够。”傅煜阳说,然后忽然走近了一步。
他很高,比随远还高半个头,林溪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林溪,做我女朋友。”
林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做我女朋友。”傅煜阳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但那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很想揍他。
林溪白了他一眼:“我疯了,才跳出火坑,又跳进你的泥潭。”
傅煜阳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笑的时候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认真。
但这次,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藏在壳子里的什么终于露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泥潭?”他问。
“你和随远是一类人。”林溪说,“你们争来争去的东西都一样,你们看人的眼光也一样。他要的东西,你也要。他要的女人,你也要。这不是喜欢,这是竞争。”
傅煜阳的笑容收了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觉得我在跟随远争?”
“不是吗?”
“不是。”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溪能听见,“林溪,你知不知道,我认识你比随远早?”
林溪愣住了。
“你认识我?”
“大三那年,你们学校办了一场设计展,你的作品在角落里,没什么人看。但我看了很久。”
傅煜阳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那幅画叫《归途》,画的是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巷子里,远处有一盏灯。你的画册扉页上写着你的名字、学校和联系方式。我拍了照片,存了很久。”
林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确实画过那幅画,大三的时候,那是她最满意的一幅作品。
但那场设计展去的人不多,她的画又在角落里,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后来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我想去找你,但还没来得及,随远就出现了。”傅煜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他跟我在一个圈子里,他追你的事,我很快就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好好对你,所以我没出现。”
“你——”
“可他没有。”
傅煜阳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很亮,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他让你受委屈了。他不值得。”
林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随远的维护,陈素的眼泪,她打出去的那一巴掌,还有现在——傅煜阳的这些话。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傅煜阳说,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语气,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我说了,你,我追定了。你拒绝也好,不拒绝也好,反正我要追。”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跟随远学的。”他笑了笑,“他不是追了你三个月你才答应的吗?那我追你四个月,五个月,一年,两年,总可以吧?”
“你——”
“你的包。”他从身后变出一个包来,正是林溪落在餐厅的那个,“给你拿出来了,看看少没少东西。”
林溪接过包,打开看了一眼,手机、钱包、钥匙都在。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闷。
“不用谢。”傅煜阳退后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走吧,送你回家。你脚不是破了吗?”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蹲下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磨破的脚后跟,又看看傅煜阳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她想的那么讨厌。
至少比随远强。
随远不会注意到她的脚磨破了。
随远只会说“你别小心眼”。
第三章 前男友的纠缠
林溪以为那一巴掌之后,随远会知难而退。
但她低估了某些人的脸皮厚度。
第二天一早,她的手机就开始响。
随远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林溪,你听我解释。”
“素素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就是妹妹,你别误会。”
“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接电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林溪,我们在一起八个月,你就这么狠心?”
林溪一条都没回。
她把随远的号码拉黑了。
他又换了个号打,林溪又拉黑。
他再换,她再拉黑。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随远终于消停了,不再打电话,但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发过来。
林溪干脆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眼不见为净。
她要上班。
林溪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做景观设计。
她的专业能力很强,是院里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之一,手头正在跟一个重要的市政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到了公司,她刚坐下,同事赵姐就凑过来了。
“林溪,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赵姐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我听说了,你打了随远?”
林溪的手顿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
“他该打。”林溪说。
赵姐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他不该打,我是想说——那个陈素,你小心点她。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听人说过。”
赵姐压低了声音,“她跟随远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追了随远好多年,随远家里也中意她,但随远一直没答应。后来你出现了,随远跟你在一起了,她就开始作。之前随远公司有个女同事,不过是跟随远走得近了一点,就被她闹得离职了。”
林溪皱了皱眉。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赵姐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那时候你跟随远在一起,我说这些,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林溪没有怪赵姐。
就算赵姐提前告诉了她这些,她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那时候的随远对她太好了,好到她觉得全世界都是善意的。
现在想想,随远对她的好,大概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对她越好,陈素就越恨她。
而随远对此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他把她放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上,却不给她任何保护。
甚至还要求她“别小心眼”。
林溪越想越觉得心寒。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溪一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快餐店。
她刚点完餐坐下,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这里的红烧肉不错。”傅煜阳拿起菜单,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你也爱吃?”
“你怎么在这?”林溪瞪着他。
“路过。”
“你公司在城东,我在城西,你路过得有点远。”
傅煜阳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翻开菜单对服务员说:“和她一样的,再加一份玉米排骨汤。”
“我没说要和你一起吃。”
“你不吃我吃。”傅煜阳把菜单还给服务员,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溪,“昨晚睡得好吗?”
“关你什么事?”
“随远有没有骚扰你?”
林溪没有回答。
傅煜阳看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答案,眼神暗了暗。
“他要是再来烦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你帮我打他?”
“不,我帮你报警。”傅煜阳说得很认真,“骚扰是可以立案的。”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好笑。
“你和随远不是死对头吗?你不应该希望他来找我,然后我们闹得更厉害,你好趁虚而入?”
傅煜阳看着她,目光很深。
“林溪,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林溪的笑容收住了。
她看着傅煜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敷衍,有的只是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东西。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那么说你。”
傅煜阳的嘴角弯了弯:“没关系,反正你以后会慢慢了解我的。”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因为你以后会经常见到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说了要追你,不是说着玩的。”
林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击他的嚣张气焰,但看着他那张写满笃定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傅煜阳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临走的时候,他放了一盒创可贴在桌上。
“脚后跟的伤口别感染了。”
然后他走了,没有多留一秒。
林溪看着那盒创可贴,愣了很久。
第四章 陈素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几天,随远像疯了一样找林溪。
他去她公司楼下等她,林溪从后门走了。
他去她住的小区门口堵她,林溪让物业把他赶走了。
他甚至找到了林溪老家父母的电话,给林溪妈妈打电话,说他和林溪吵架了,希望她帮忙劝劝。
林溪妈妈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林溪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分了就分了,妈支持你。那种男人,不靠谱。”
林溪挂了电话,眼眶有些热。
不是难过,是感动。
妈妈没有像有些父母一样劝她“忍忍算了”,而是干脆利落地支持她的决定。
她想,自己大概是随了妈的性子,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随远找不到林溪,就开始换策略。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长的话,大意是说他和林溪之间有些误会,他非常爱林溪,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配图是他们的合照,林溪笑得很好看,随远搂着她的肩,看起来恩爱极了。
下面有人评论:“嫂子生气啦?快去哄啊。”
有人说:“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陈素也评论了,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说:“随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溪看着这条朋友圈,笑了。
不是被感动的笑,是被恶心的笑。
随远把他们的感情问题公开到朋友圈里,让所有人来看热闹,这是什么操作?
他真的想挽回吗?
还是只是想用舆论压力逼她回去?
而那些评论里“哄哄就好了”的论调,更是让林溪觉得可笑。
好像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的失望,都只是一场“闹脾气”,只需要男人哄一哄就好了。
她不是闹脾气。
她是清醒了。
随远发朋友圈的第二天,林溪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她以为是随远又换号了,接起来准备直接挂断,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随远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溪姐,我是陈素。”
林溪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什么事?”
“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就十分钟。”陈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想跟你道歉,那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说那些话的。随哥哥很痛苦,我看着也很难过,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林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在哪?”
她不是心软了。
她想看看陈素到底要干什么。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林溪到的时候,陈素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看见林溪,她站起来,眼眶立刻红了。
“林溪姐,谢谢你愿意见我。”
林溪坐下来,没有点喝的,直接开口:“说吧。”
陈素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发颤:“林溪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和随哥哥在一起了。随哥哥没告诉我,我以为他还单身。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天说的那些话,是因为我太嫉妒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撒谎。”林溪打断她。
陈素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远追我的时候,请了身边所有朋友帮忙,他不可能不告诉你。”
林溪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你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们两家是世交,你爸妈和他爸妈经常来往。他交女朋友这么大的事,他会不跟家里说?他家里会不告诉你?”
陈素的脸色变了。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林溪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随远在追我,你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装作不知道,然后在他面前装无辜,在我面前装可怜,在所有人面前装受害者。”
陈素的眼泪收了。
她看着林溪的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柔弱的小白花,而是带着一种冷冷的、审视的意味。
“你很聪明。”陈素说,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娇软的哭腔,而是很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比我想的要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不聪明。”林溪说,“你的把戏太明显了,只是随远那个蠢货看不出来。”
陈素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梨花带雨的柔弱,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优越感的审视。
“你说得对,随远是蠢。”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你觉得你比我高明在哪里?你和他在一起八个月,不也没看出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所以我不是来挽回他的,我是来告诉你,他归你了。”林溪站起来,“你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想要他吗?给你了。不用谢。”
她转身要走。
“林溪。”陈素叫住她。
林溪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以为傅煜阳是真的喜欢你?”陈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只是在跟随远争而已。你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战利品。”
林溪回过头,看着陈素。
她说,“随远为什么不选你?你知道吗?因为你对他来说太容易得到了。他选我,不是因为我比你好,而是因为我是新的、有挑战性的。等你得到了他,你就会发现,他要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背后的东西——你们家的关系,你们家的人脉,你们家的资源。”
陈素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林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是为了随远,是为了这些无休无止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只是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为什么这么难?
第五章 傅煜阳的温柔
林溪没想到傅煜阳会在咖啡厅外面等她。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车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手机。
看见她出来,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林溪皱眉。
“路过。”
“你天天路过?”
“嗯,最近喜欢在这附近转悠。”他说得很随意,但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陈素找你干什么?”
“你连这个都知道?”
“她发了朋友圈,定位是这家咖啡厅,配文是‘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傅煜阳把手机屏幕给她看,“茶味都溢出屏幕了。”
林溪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果然,陈素发了自己的照片,背景是咖啡厅的窗户,配文是“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素素加油”“素素最棒了”。
“她倒是会经营人设。”林溪说。
“她经营了二十三年了,业务熟练。”傅煜阳收起手机,“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到了就知道了。”
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不是因为信任傅煜阳,而是因为她今天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陈素说的那些话,虽然她当场怼了回去,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根刺。
你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战利品。
这句话,陈素说的是随远,但林溪想到的是傅煜阳。
他真的喜欢她吗?
还是只是把“追到随远的前女友”当成一个新的竞赛项目?
傅煜阳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在一个湖边停下来。
湖边有一片很大的草坪,傍晚的光线很好,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这里漂亮吗?”傅煜阳问。
“漂亮。”林溪说,这是真心话。
“这是我大学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傅煜阳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湖面,“那时候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坐坐。什么也不想,就看着湖面发呆,发完呆就好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是你心情不好。”
林溪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因为你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傅煜阳转过头看着她,“你哭过了。”
林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她没有哭,但眼眶确实有些酸。
不是因为陈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没有人,身后也没有人。
“我没哭。”她说。
“我知道。”傅煜阳说,语气很轻,“你是那种不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你会哭。”
林溪沉默了。
他说得对。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林溪。”傅煜阳叫她。
“嗯。”
“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风吹过湖面,“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林溪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转过头,不看他。
“你别跟我说这种话。”她的声音有些闷,“我不会因为你说两句好听的就感动。”
“我没想让你感动。”傅煜阳说,“我只是在跟你说实话。”
“你的实话太多了。”
“那你还想听吗?”
林溪没有回答。
傅煜阳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就在你背后看着你,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幸福。”
林溪的眼眶终于红了。
傅煜阳记得。
他记得她的画,记得她写的每一个字,记得那条长长的巷子和那盏远处的灯。
“我想去找你,想对你表白。”傅煜阳说,嘴角有一个淡淡的苦笑,“但我去的那天,看见随远在你宿舍楼下等你。他捧着一大束花,笑得很好看,你在楼上探出头来,也笑了。”
“然后你就走了?”
“然后我就走了。”他说,“我想,他看起来比我靠谱。他家境好,性格好,对你也好。你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
“结果呢?”林溪的声音有些哑。
傅煜阳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还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结果他让你哭了。”
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被看见的委屈,被珍惜的温暖,还有一种迟到了很久的、被人接住的安心。
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的。
她以为没有人看见她的委屈。
她以为那些眼泪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是傅煜阳看见了。
他一直都看见了。
“别哭了。”傅煜阳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极其克制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林溪吸了吸鼻子,别过头。
“你少来这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男人的话都不可信。”
“那你就看我的行动。”傅煜阳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笃定,“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第六章 随远的真面目
随远终于找到了林溪。
不是在公司楼下,不是在小区门口,而是在林溪常去的那家书店。
林溪每个周末都会去那家书店坐一下午,看书,喝咖啡,写写画画。
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很多年,随远是知道的。
他大概猜到她不会因为他就不去。
果然,他猜对了。
林溪正翻着一本建筑画册,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
她抬头,看见随远。
他瘦了,眼眶有些青黑,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和平时的精致判若两人。
“林溪。”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水。
林溪合上画册,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就几分钟。”随远的声音带着恳求,“说完我就走。”
林溪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随远深吸一口气,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
“林溪,我知道你生气,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陈素的事?”
“你说。”
“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好,我不能跟她撕破脸。”
随远的声音很低,“她说的那些话是不对,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要是说她,她会很难堪的。”
“所以我就活该难堪?”林溪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小三,你听到了,但你什么都没说。你没有说‘林溪是我女朋友,她不是小三’,你没有说‘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让我‘别往心里去’。”
随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随远,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别往心里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林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我在想,我选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连站都不敢站出来的人。”
“我没有不站出来——”
“你站出来了。”林溪打断他,“你站出来维护她了。你说‘素素还小,她不懂事’,你维护的是她,不是我。”
随远的脸白了。
“林溪,我——”
“你不是来跟我解释的。”林溪说,“你是来让我回去的。但你想让我回去,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你输不起。”
随远的眼神变了。
“你习惯了赢,习惯了什么都比别人强。你不能接受追到的女人又跑了,不能接受被一个‘不如你’的女人甩了。所以你要挽回我,不是因为我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你的自尊心受不了。”
“你胡说。”随远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林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喜欢我什么?你喜欢我的画?你知道我最喜欢用什么牌子的颜料吗?你喜欢我的性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吃姜吗?你喜欢我这个人?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
随远回答不上来。
“你不知道。”林溪说,“你追我的时候,送的花是让花店配的,写的卡片是网上抄的,说的话是对无数人说过的。你从来没有花时间去了解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只是在完成一个‘追到林溪’的任务。”
随远的脸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青。
“你以为傅煜阳就了解你?”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你以为他是真心喜欢你?他只是在跟我争而已。从小到大,他什么都跟我争,奖学金、保研名额、客户、项目,现在轮到你了。”
“所以呢?”林溪问。
“所以你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战利品。”
随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恶意的快感,“你以为他会对你好?他只是在利用你打击我而已。等他得到了你,他就会像扔掉一个旧玩具一样把你扔掉。”
这句话和陈素说的如出一辙。
林溪看着随远,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两个人,一个用“战利品”来警告她,一个用“战利品”来威胁她,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真心,只有输赢。
他们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喜欢一个人,因为他们自己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谁。
“随远。”林溪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和画册,“你说完了吗?”
随远愣住了。
“你说完了,我走了。”
“林溪——”
“还有一件事。”林溪转过头看着他,“傅煜阳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不用你来告诉我。”
她走了。
这次她没有回头。
第七章 傅煜阳的告白
林溪走出书店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城市上空。
她没有带伞,站在书店门口的雨棚下,看着雨幕发呆。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傅煜阳的脸。
“上车。”
“你怎么又来了?”
“下雨了,来给你送伞。”他晃了晃手里的伞,“但既然车都开来了,直接送你回去吧。”
林溪犹豫了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上很暖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音响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随远又去找你了?”傅煜阳问,语气很随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嗯。”
“他又说什么了?”
“说你把我当战利品。”林溪偏头看着他,“说你只是在跟他争,不是真的喜欢我。”
傅煜阳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车靠边停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溪。
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照亮他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完全不同。
“林溪,你信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他说,“你一直不信我。”
林溪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煜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那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他转过身,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出来,递给林溪。
林溪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不,不是照片,是截图。
是从各种地方截下来的图片,拼凑在一起,装订成一本简陋的册子。
第一张,是她大三那年设计展上的作品,《归途》。
第二张,是她大学时候参加一个比赛的作品,她都不记得了,但傅煜阳记得。
第三张,是她毕业后入职那家设计院时,公司公众号发的新人介绍,上面有她的照片和简介。
第四张,是她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落成时,媒体报道里引用了她的一段采访。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每一张都和她有关,每一张都被傅煜阳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
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现在。
林溪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有些发抖。
“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一直——?”
“我一直看着你。”傅煜阳说,声音很轻很轻,“从你大三那年开始,到现在,五年了。”
五年。
他看着她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一个职场人,看着她画出一幅又一幅作品,看着她负责的项目一个一个落成。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被随远追到,看着她陷入一段感情,看着她受委屈,看着她打那一巴掌。
他什么都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今天。
“为什么?”林溪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那时候不需要我。”傅煜阳说,嘴角有一个淡淡的苦笑,“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我没有资格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闯进来。”
“那现在呢?”
“现在你需要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自大,不是笃定,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很确定的东西,“林溪,你需要一个人站在你这边,不需要你多坚强,不需要你多懂事,就是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这个人,我想做。”
林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可傅煜阳总有办法让她哭。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有多动听,而是因为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林溪今天在书店看书的背影。
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看起来很安静,很好看。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是傅煜阳写的。
“林溪,你不知道的事,我都替你记住了。”
林溪合上册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傅煜阳。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又哑又软,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傅煜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吓跑她的温柔,“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让这个讨厌的人当你男朋友?”
“你不是说追我吗?怎么又变成让我考虑了?”
“怕你被别人抢走。”傅煜阳说得很认真,“随远那个蠢货虽然不怎么样,但万一再来个王远、李远呢?我还是先下手为强。”
林溪被他气笑了。
“傅煜阳,你是认真的吗?”
“五年前就认真了。”他说。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算计,没有“战利品”的影子。
有的只是一种很纯粹的、很深沉的、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是喜欢。
是那种从五年前就开始、一直没有停止过的喜欢。
“傅煜阳。”林溪说。
“嗯。”
“我这个人很凶的。”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知道。”
“我要是再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暧昧,我打你比打随远还狠。”
“不会。”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发誓,“我的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
林溪吸了吸鼻子,别过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整个城市洗得干干净净。
“开车吧。”她说。
“去哪?”
“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傅煜阳看着她,林溪也看着他。
她没说我愿意,也没说好。
但她没拒绝。
对傅煜阳来说,这就够了。
他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第八章 前男友的末路
随远和陈素的事,后来传遍了整个圈子。
不是林溪说的,是随远自己作的。
林溪和他分手后,他开始疯狂地找她,每天在她公司楼下等,每天发无数条消息,甚至找到了林溪的父母。
林溪报了警,警察找他谈了话,他才消停。
陈素以为机会来了,天天往随远身边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但随远不要她。
他喝醉了酒,在朋友面前哭着说:“我不要陈素,我要林溪。陈素算什么东西?她连林溪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这话传到陈素耳朵里,陈素哭了三天。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随远告了。
告他什么?骚扰。
她说随远在和她“交往期间”对她动手动脚,还保留了很多聊天记录和录音作为证据。
随远懵了。
他和陈素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什么时候“交往期间”了?
但陈素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从时间线上看,确实能拼凑出一个“随远在和林溪交往的同时也在和陈素暧昧”的故事。
林溪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傅煜阳吃饭。
她把手机递给傅煜阳。
傅煜阳看了一眼,笑了。
“狗咬狗。”
“你不觉得意外?”林溪问。
“不意外。”傅煜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林溪碗里,“陈素那个人,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掉。她得不到随远,那就让所有人都得不到。”
“随远这下麻烦了。”
“他活该。”傅煜阳说,语气没有同情,“他要是早点跟陈素划清界限,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一直舍不得陈素家的关系,想两边都占着,最后两边都占不住。”
林溪沉默了。
傅煜阳说得对。
随远的问题从来不是陈素,而是他自己。
他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失去。
他想要林溪,又不想得罪陈素;想要陈素家的资源,又不想娶她。
他想把所有人都捏在手心里,最后发现谁也握不住。
“你不同情他?”傅煜阳问。
“不同情。”林溪说,“他选的路,他自己走。”
“那你同情陈素吗?”
“也不同情。”林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傅煜阳,“她可怜,但不可爱。一个人可以为爱争取,但不能为爱卑鄙。她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光明正大的。她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装可怜,但那些眼泪底下藏着的东西,脏得很。”
傅煜阳看着她,目光里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林溪。”
“嗯。”
“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什么?”
“你清醒。”他说,“你比所有人都清醒。随远看不清陈素,陈素看不清自己,但他们骗不了你。你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质,然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那你怕不怕?”林溪忽然问。
“怕什么?”
“怕我看清你之后,发现你也不过如此?”
傅煜阳笑了。
“不怕。”他说,“因为我经得起你看。”
第九章 他说他喜欢了我五年
后来林溪问过傅煜阳一个问题。
“你真的等了我五年?”
傅煜阳正在厨房煮面,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头也没回地说:“也不是在等你,就是没遇到比你更好的。”
“那如果遇到了呢?”
“不会的。”他把面下到锅里,用筷子搅了搅,“我这个人很挑的,看上的东西就不会再看别的。”
林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肩很宽,腰很窄,背影看起来很好看。
“傅煜阳。”她说。
“嗯。”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搅面的手顿了一下。
“谈过。”
“几个?”
“两个。”
“什么样的?”
“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毕业就分了。后来工作以后谈过一个,不到半年就分了。”
“为什么分?”
傅煜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的都是你。”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个女朋友,是我大四快毕业的时候谈的。她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每次和她在一起,我总会想起大三那年看到的那幅画。我想,如果是画那幅画的人站在我面前,我会是什么感觉。”
“第二个女朋友,是我工作第一年认识的。她很漂亮,性格也好,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但有一次她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画面,是你站在画展角落里,低头看自己作品的样子。”
林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在等你。”傅煜阳说,“我是在找一个人,能让我忘了你。但找了两个,都没找到。后来我想,与其找一个像你的人,不如直接找你。”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他说,目光很认真,“但那时候你已经和随远在一起了。我想,既然你选了他,那他一定比我好。我应该祝福你,而不是打扰你。”
“那你怎么又来打扰我了?”
“因为他不够好。”傅煜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固执的东西,“他让你哭了。他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受委屈了。他可以忍,我不能忍。”
林溪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煜阳,你知道吗,你和他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什么?”
“他说他喜欢我,但从来不肯为我得罪任何人。你说你喜欢我,但为了我,你可以得罪全世界。”
傅煜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冬天里的太阳。
“面要糊了。”林溪提醒他。
“啊。”他慌忙转过身,去捞面。
面果然糊了。
两个人对着那碗糊成一团的面,笑了很久。
第十章 陈素的最后一击
陈素没有善罢甘休。
她告随远的案子还没开庭,转头又开始针对林溪。
这一次,她选了一个很巧妙的方式。
她在一个流量很大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我的故事》。
文章里,她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个“青梅竹马被第三者插足”的故事。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细节都对得上:随远和她的关系、随远和林溪的交往时间线、林溪的职业和年龄。
只要认识他们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文章写得很好,真情实感,催人泪下。
她说她从小喜欢一个男孩,等了他很多年。
男孩家里也认可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
但后来出现了一个女人,“用手段”抢走了男孩。
她说那个女孩“看起来很酷,很独立”,但其实“心机很深”,专门挑男孩感情空窗期趁虚而入。
她说她不是想指责谁,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篇文章发出后,很快有了几万阅读量,评论里清一色地骂“小三”,骂那个“心机女”。
有人扒出了林溪的社交账号,开始在她的主页下面留言辱骂。
“不要脸。”
“小三还有脸出来现?”
“破坏别人感情的人不得好死。”
林溪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
她没有哭,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荒诞。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陈素坐在她对面,用一种冷漠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说“你很聪明”。
聪明。
林溪确实聪明。
她打开电脑,翻出了手机里所有的聊天记录和截图。
随远追她三个月的聊天记录,随远亲口说的“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的语音,随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她全部都有。
还有陈素发过的那些朋友圈截图,那些暗示性的、暧昧的、充满攻击性的言论。
她花了两个小时,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时间线,然后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在那篇文章下面发了一条长评论。
没有情绪化的语言,没有辱骂,只有事实。
截图,时间线,证据。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她写道:“你们骂的这个人,没有插足任何人的感情。她是在男孩单身的时候被追求的,男孩追了她三个月,她确认了对方单身才答应的。而那个自称‘青梅竹马’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被男孩承认过。男孩亲口说过,‘陈素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是女朋友’。”
评论发出去之后,风向开始变了。
有人质疑陈素:“你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知情,但根据时间线,你发的那些朋友圈明显是在宣示主权,你怎么解释?”
有人翻出了陈素以前的发言记录,发现她在林溪和随远在一起之前,也曾经用类似的方式“赶走”过随远公司的女同事。
有人说:“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绿茶婊吗?”
陈素的文章被删了。
她的账号也设置了私密。
但那些截图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
林溪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素发来的消息,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了林溪的新号码。
“林溪,你够狠。”
林溪看着这五个字,笑了一下。
她回复:“是你先动手的。”
陈素没有再回。
第十一章 随远的后悔
随远的案子开庭那天,林溪没有去。
是傅煜阳告诉她的结果。
陈素拿出的那些证据,有一部分是真实的,有一部分是断章取义的。
法庭认定随远的行为不构成骚扰,但他和林溪交往期间确实和陈素有过暧昧的聊天记录,这在社交层面上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的名声坏了。
公司的客户流失了不少,合作伙伴也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他爸打电话骂了他一顿,他妈气得住了院。
曾经风光无限的随远,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林溪是在一个周末接到随远电话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新号码,打过来的时候,林溪正在傅煜阳家吃火锅。
“林溪。”他的声音很沙哑,像老了十岁。
林溪放下筷子,走到阳台上。
“什么事?”
“我想见你。”
“没必要。”
“就十分钟。”随远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带着一点哽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找你了。”
林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她没有告诉傅煜阳是谁打的电话,只是说“出去一下”。
傅煜阳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见面的地方在林溪家楼下的咖啡厅。
随远比上次更瘦了,眼眶深深地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皱巴巴的衬衫,看起来落魄极了。
“林溪。”他看见她,站起来,眼睛里有光。
“坐吧。”林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说吧。”
随远坐下来,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林溪,我想跟你说——”他的声音很涩,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对不起。”
林溪没有说话。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我不是一个好男朋友。你受委屈的时候,我没有保护你;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在替欺负你的人说话。”
“还有吗?”林溪问。
“还有——”他抬起头,眼眶红了,“我骗了你。陈素的事,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有想法,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失去她家的资源,我想两边都占着。我太贪心了。”
林溪看着他,心里没有愤怒,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于释然的东西。
“随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不是坏人。”林溪说,“你只是一个懦弱的人。你不敢拒绝陈素,不敢得罪她,不敢放弃她家的资源。你也不敢失去我,不想让我走。你什么都想要,但你什么都不愿意付出。所以你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随远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溪,我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但你没有那么喜欢我。”林溪说,“你最喜欢的人,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随远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说完了吗?”林溪站起来。
“林溪——”随远也站起来,声音发抖,“你是不是早就和傅煜阳在一起了?”
林溪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和他——”
“随远。”林溪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冷,“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个?”
随远愣住了。
“你是不是和傅煜阳在一起了,和我没关系。你是不是在和我交往的时候认识他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没有任何资格过问我现在的感情生活。”
“我只是想知道——”
“关你屁事。”
林溪说完这四个字,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她看见傅煜阳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靠着车门,正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林溪走过去。
“怕你被欺负。”傅煜阳说,语气随意,但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他没欺负你吧?”
“他能欺负我?”
“也是。”傅煜阳笑了笑,拉开车门,“上车吧,火锅还没吃完呢。”
林溪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傅煜阳。”
“嗯。”
“你不是说你不怕我吗?”
“不怕。”
“那你为什么紧张?”
傅煜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我在想,你刚才跟他说‘关你屁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要对我说这几个字。”
“没有。”
“真的?”
“真的。”林溪偏头看着他,“因为你不是他。”
傅煜阳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明显的、藏不住的开心。
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第十二章 他说他娶定了
林溪和傅煜阳在一起的消息,没有刻意公开,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综艺节目。
傅煜阳学会了做饭,虽然做得不太好吃,但每次都会认真地研究菜谱,认真地尝试,认真地记下林溪说的每一个建议。
林溪的弟弟林川来城里找工作,在林溪家住了一段时间。
傅煜阳帮他找房子、介绍工作,跑前跑后,比亲哥还上心。
林川私下跟林溪说:“姐,这个姐夫比你上一个男朋友靠谱。”
林溪白了他一眼:“什么姐夫?别乱叫。”
林川嘿嘿一笑:“早晚的事。”
有一天晚上,林溪和傅煜阳散步回家,路过一个广场,有人在放烟花。
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傅煜阳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林溪。
“林溪。”
“嗯。”
“我以前想过很多次,要在一个什么样的场合跟你说那句话。”他的声音不大,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一部分,但林溪听得很清楚,“我想过在海边,在山顶,在很漂亮的地方。但后来我想,其实在哪都不重要。”
林溪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重要的是,你在我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戒指,没有钻石,只是一枚素圈,但上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林溪低头看那行字。
“这条路很长,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那是她大三那年写在画册扉页上的话。
他把它刻在了戒指上。
“傅煜阳。”林溪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溪,嫁给我。”
他说,没有单膝下跪,没有华丽的情话,就那么直直地站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轻,但很坚定,“我脾气不好,但我会改。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学。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你不用改。”林溪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这样就很好。”
“那你是答应了?”
“你说呢?”
傅煜阳笑了,那笑容很灿烂,比天上的烟花还要亮。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林溪看着傅煜阳,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在画册扉页上写下那句话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句话会被另一个人记住这么久。
“这条路很长,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她等了二十四年,终于等到了。
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不会做饭,说话有时候很气人。
但他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站在她身边,会在她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相信她,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说:“你,我追定了。”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爱情。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海誓山盟,而是一个人用五年的时间告诉你——
你不是孤身一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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