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有治理动荡,外有巨头压境。当张峻彬在全员信中吹响“冲刺港股上市”号角时,云鲸智能面对的不再是蓝海,而是增收不增利的红海泥潭,以及高达3860余条的投诉。
文 |啸 天
曾被视为扫地机器人行业最大“黑马”的云鲸智能,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2015年的深圳,张峻彬带着李泽湘教授的天使投资开启“造物梦”。彼时,扫地机市场还是科沃斯的天下。凭借“拖布自清洗”这一单点爆破,云鲸智能用了不到五年时间,就从20平米的办公室杀进了行业前三,成为资本眼中最性感的独角兽。
然而,故事的剧本在IPO前夕急转直下。
近日,并肩战斗10年的核心盟友、云鲸智能联合创始人吴一昊(Hower)证实即将离职。这并非孤例。在过去两年里,云鲸智能的高管从中国区负责人到AI、产品、CMO,多名核心干将接连出走。
内有治理动荡,外有巨头压境。当张峻彬在全员信中吹响“冲刺港股上市”号角时,云鲸智能面对的不再是蓝海,而是增收不增利的红海泥潭,以及高达3860余条的投诉。
理想与现实的摇摆,在云鲸智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并肩人”离席:上市关键期的组织阵痛
在创业圈,能陪创始人从“账上只剩两万块”走到“估值百亿”的战友,越来越少。吴一昊的离开,直接撕开了云鲸智能内部治理的裂痕。
作为云鲸智能2号人物,吴一昊的角色更像是公司“首席管家”。从早期掌舵软件部门,到重构人力财务体系,再到近期主导全球营销,他几乎参与了云鲸智能所有关键职能的从0到1。
这样一位关键人物在“冲刺IPO”的节骨眼上转投新赛道,即便冠以“战略顾问”的虚衔,也难掩外界对其内部战略分歧的猜测。
事实上,云鲸智能的“高管离职潮”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中国区负责人王俊刚、产品副总裁李阳、CMO阎乐……这些曾经支撑起云鲸智能高速增长的干将,离职后纷纷在智能硬件、机器人领域开启了二次创业。
对于一家准上市公司而言,核心团队的频繁换血是资本市场大忌。
虽然张峻彬曾在朋友圈回应“减肥增效”,将团队规模从1600人缩减至1400人,试图以此证明组织效率的提升,但在业内人士看来,这种被动式的“组织改革”更像是对过去盲目扩张所补的课。
在上市这一需向公众展示稳定性与确定性的时刻,云鲸智能求“变”不仅没能带来安稳,反而增加了减分项。
困在红海里:“扫地茅”也难逃利润收割
除了内部动荡外,行业大环境的剧变则是云鲸智能不得不面对的“外患”。
2025年的扫地机器人赛道,已经从“比拼创新”彻底转向“惨烈内卷”。即便强如行业标杆石头科技,在2025年的业绩快报中也显露出疲态:营收增长近56%,归母净利润却同比下滑超30%。
老牌龙头在降价,新势力在夺食。市研机构IDC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清洁机器人市场中,石头、科沃斯、追觅占据前三,云鲸智能仅位列第五。
尴尬之处在于,云鲸智能曾经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正在被巨头拉平。
早年间,云鲸智能靠“慢工出细活”的精品路线突围。但这种坚持在快节奏的商业竞争中变成了软肋。由于产品线单一、推新速度较慢,云鲸智能在应对友商的“机海战术”时显得力不从心。
为了追赶进度,云鲸智能在近两年加快推新节奏,但随之而来的是品质口碑的下滑。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云鲸智能的投诉量已突破3860条。无法充电、频繁报错、售后响应慢……这些基础性的品质问题,正一点点蚕食着云鲸的品牌溢价。
当扫地机器人从极客的玩具变成普罗大众的家电,性价比与稳定性的权重迅速抬升。这一点上,规模尚小的云鲸智能既没有科沃斯的供应链深度,也缺乏石头科技的成本控制力,其生存空间被极致挤压。
估值百亿的焦虑:上市是救命稻草吗
2025年4月,云鲸智能拿到了由腾讯领投的1亿美元融资,估值重回百亿大关。但这笔钱在如今的机器人研发和营销红海中,能烧多久?
张峻彬在全员信中疾呼,2026年是关键一年,要全员提升经营意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云鲸智能必须学会挣钱,而且是高效地挣钱。
然而,现实很骨感。
参考同业趋势来看,随着亏损或盈利承压,即便估值过百亿,若无法顺利IPO获得直接融资,云鲸智能在日益紧缩的资本环境下,应对长期研发投入的能力堪忧。
张峻彬提到的“避免染上大公司病”,实则是对内部管理失序的委婉承认。
另外,去年底盛传的“九阳收购云鲸智能”,虽被否认,但也侧面反映出市场对云鲸智能能否独立突围持怀疑态度。
如今的云鲸智能,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节点。
一方面,它依然是李泽湘门下最成功的学生之一,拥有硬核的基因。另一方面,它正经历着从“草莽创业”向“职业化经营”转型的巨大阵痛。
冲击港股,是解决资金燃眉之急的必选项。但对投资者而言,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十年并肩”的创业故事,而是一个能够解决高管频繁出走、产品口碑下滑、行业内卷加剧等一系列现实问题的云鲸智能。
吴一昊离职后,云鲸智能能否在2026年兑现它的“上市诺言”?张峻彬手中的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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